5. 天马（四）
雪花飘落在火堆上，转瞬即逝，留不下一丝一毫。
日子也是好起来了，有了阿凡和小黑头要照顾后，李樵把这些年攒下来的，不知道该怎么花的钱用了个七七八八，不仅把小车升级了一番，还买了一匹小马用来拉车。
车上二人一狗围着火堆取暖。阿凡捧着有他半个脸那么大的果脯，费劲地一分为二，和小黑头一起大快朵颐。
“这雪更小了些。”
李樵伸手接住几片零星的雪花，任由其浸湿掌心。
他知道马山四季如春，不过先前只是到山脚为止，最近这范围是越来越大了，离家还有好几里路呢，雪就开始变小了。
目光穿过指尖，落在小黑头身上。它正用大尾巴裹住自己，只漏了个头用来吃果脯。
李樵曾怀疑过马山的奇异与小黑头有关，不过这已经被他推翻了。目前的小黑头的状况远不如曾经，而且跟着他们父子一起去京城时，马山也毫无变化。
更像是马山影响了小黑头。
“到家了到家了！”
阿凡见雪停，把李樵披在他身上的厚布衣一掀，熟练地熄了火堆。
李樵下车，把马牵到一旁的小棚子下，旋即回到车前，接住阿凡和小黑头递过的货物，分好几趟往屋子里搬去。
小黑头停下动作，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说道：“有别人的味道。”
闻言，二人顺着它的目光望向马山。
来不及反应，小黑头已经朝山里跑去，父子二人放心不下，也只好跟上。李樵胡乱抹了把汗，有些出神。
今天的马山似乎格外热？
*
凤昭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那日，巧夺天宫、金碧辉煌的大殿中，父亲的话语仍在耳边回响。
“昭儿，你修炼太快，修为并不扎实。为父希望你能好好沉淀，稳住根基。”
说话的男人身披金红色大氅，周身灵气不受控制地激荡，像是那轮高天大日自发形成的热浪。他有一头耀金色长发，棱角分明的面上是岁月流过的痕迹，眉眼间依稀能见其年轻时的意气风发。
被他唤作“昭儿”的男人则要年轻许多，看着约莫也才二十，湛蓝的眼眸满是不解，一头同样耀眼的金色短发在灵气中飘扬，无声诉说着他的不满。
“父亲，我天赋如此，修炼快是理所应当的。”
凤擎苍在那柄九天凤椅上端坐，轻叹一口气，说道：“我当然知你天赋好，但你需要比别人走的更远，比我走得更远。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男人略微仰头，洪亮的声音传出大殿，突破云霄。
“逍遥贤弟可来一叙？”
造化天宫内的生灵均听到了阳君的声音，纷纷放下手中的事务，即便远在天边，依旧满怀敬意地朝着扶桑宫深深鞠了一躬。
声音并未停止，而是被强大的妖力裹挟没入虚空。
只见凤擎苍周身的空间异动了短短一瞬，一个睡眼惺忪的白色长发男人揉着眼睛，凭空出现。他身着毛绒绒小羊羔款式的睡衣，打着哈欠：“哈......阳君真是好兴致，大清早的又要我送啥？”
凤椅上的男人指了指阶下的凤昭，说道：“我儿子。随便找个小世界把他送过去，让他多历练历练。”
“哈？你确定！？”白发男人顿时精神了起来，他大哥终于是疯了，连宝贝儿子都要送走？
凤擎苍用眼神制止逍遥多嘴。
“你照做便是。”
阶下的凤昭见父亲油盐不进，赌气地身姿一转，在金色的火焰中化为真身——一只白金二色的凤凰，神俊无比，身披霞光，足踏祥云，喙如丹玉翎如冠。
他径直往外飞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金光。
“小世界可是会压制修为的，昭儿下去怕是要受点委屈。”
二人全然没在意凤昭，如同看小孩胡闹一般，由他去了。
“无妨，正好巩固一番。”
见凤擎苍心意已决，逍遥也不再劝，只见他抬手，掌心之上正是凤昭的虚影，已然是飞到十万八千里开外。他心意微动，随后五指一握，一股玄妙的力量裹挟着凤昭，他的身躯下一刻便消失地一干二净。
“给他找了个好去处，正好可以降降火气，不用客气。”
言罢，凤擎苍微微点头，算谢过。下一刻，逍遥也消失不见，大殿一下子冷清下来，独留男人静静扶额沉思。
凤昭初来乍到之时，马山可不是四季如春，正恰恰相反，四季如冬。
若在外面是穿长衫的时节，来马山至少得再添三件厚衣裳！不过这对凤昭来说不算什么，他平日里就暖和得像颗小太阳，如今修为被小世界压回筑基，温度正好控制在不会过于灼热的地步。
修为被压制后，身形也有所变化。先前那只美丽的凤凰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乳白色的小鸡，尚未褪去绒毛。
混蛋父亲凭什么把他送到这犄角旮旯里？一定是嫉妒他修炼太快了吧！
气呼呼的凤昭找了个山洞，随意设了个障眼法。吞吐着金色的日炎，把一块石头烧了个坑，舒服地窝了进去，并把头埋在胸口，闭上眼睛，睡他个天昏地暗。
他才不修炼呢，反正他连睡觉都能涨修为！
*
说李四仙运气差吧，他才进山没几天，就撞到了一层禁制，想都不用想，里头定是张兄说的那宝贝了！不过说他运气好吧，好巧不巧，他碰上的是一只仍在气头上，可能还有起床气的鸡妖，不，是凤凰。
李四仙绞尽脑汁，各处阵眼全试了个便，连看家的法器都用上了，终于是解除了禁制。破开的一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遇到困难就要进难而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在欣喜若狂地进入后，李四仙傻了眼。
宝物呢？机缘呢？怎么就只有一只睡着的鸡妖？
仔细观察后，李四仙恍然大悟。虽然那白羽鸡妖看着普通，但它屁股底下那块有些发红的石头看起来着实不凡！说不定是什么稀有的火属性矿石，明明还只是未打磨的原矿，威能却笼罩整座马山，使其免受风雪侵扰。
真是天助他也！李四仙正好就有火属性灵根。如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