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白洛栀做完第一张试卷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林素蓁端着半杯水站在门口,眼神在她卷子上晃了一下,“早上小肆来找你干嘛的?”
白洛栀咬了咬笔头,有些心不在焉:“没什么,就是问我要不要去看他打球。”
“怎么没去?”她走进来,一把打掉她咬在嘴里的笔,“坏习惯。”
白洛栀舔了舔嘴角,盯着那只被她咬出痕迹的笔说道:“外面热,而且作业还没写完。”
“什么作业不能晚上回来写?”
白洛栀感觉那道视线钉在自己后脑上,像根针似的扎在那儿,让人无法忽视。此时,恰好微信有一条信息进来,她低头解锁打开看。
“谁给你发的消息?”林素蓁的视线跟了过去,但因为手机贴了防窥膜,她站在后面看不清。
“同学。”
下一秒,手机就被抽走了。
微信对话框里是编辑到一半的信息,林素蓁看了一眼都是学校的一些事,很快退出来,然后熟练地点进了和其他人的聊天框。
白洛栀垂着眼睛,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从她拥有手机的那一刻起,手机就从来不只是她一个人的手机。
看完了一遍,林素蓁把手机还给她,“一些不必要的关系不用浪费时间去维系,你要清楚你上大学的目的是什么。”
“嗯,知道的。”她拨弄着手机上的挂坠,听着响。
都说孩子到了一定年纪就会有叛逆期,但在白洛栀这里,好像从一开始就自动跳过了这个阶段。
林素蓁看着她温顺乖巧的侧脸,还是心软了下来。
她把水放在桌上,装作不经意地提醒道:“在学校,要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尤其是谈恋爱,我不希望发现你瞒着我和别人谈恋爱。”
听到这句话,白洛栀抬起头,看着站在她面前这个既亲近又遥远的人:“不能和别人谈,只能和江肆谈,对吗?”
她眼神里是认真的疑问,漆黑的瞳仁同时有着天真和冷漠的既视感。
林素蓁移开视线,目光落在窗帘垂下来的那截流苏上,心里有什么东西一上一下的,“你是我女儿,我不会把你往火坑里推。”
“可我不喜欢他。”
“喜欢?”林素蓁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宣泄着情绪,“如果喜欢能让你江叔叔的腿好起来,能让我们家好起来,我随你喜欢谁!”
这句话落下来,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蝉叫了一声,又停住。白洛栀张大嘴呼吸,压住心底那难受得要死的感觉。
“对不起,妈妈。”
林素蓁也意识到语气重了,胸膛起伏了两下,把脸别到一边去。
“这个家,一半用来给你上学,一半用来给你江叔治腿,我自己什么都没剩下。你也大了,该懂事了,有些事必须要和我一起承担。”
那场车祸夺走的不仅是江秦的腿,还有他的后半生。那个在田径场上跑步带风的男人,再也回不去了。
他虽然没说什么,可这种事,又有谁能真的放下?
这一辈子,是她们欠他的。
他就江肆这么一个儿子,而江肆对白洛栀的喜欢,两家人都看在眼里。和两条腿比,她的喜欢太轻太轻了。
在这静的只剩下呼吸的空间里,手机“滴”的响了一声。
紧接着,屏幕亮了,江肆发来一个定位。
林素蓁视线在手机界面上停了一秒,然后侧过头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再开口时,又恢复成了往日的模样。
“带两瓶水路上喝,外面热。”
白洛栀知道她这是下指令,而非征询意见。
她点点头站起来,刚走出两步远,林素蓁突然喊住了她。
“这么大的人了,头发乱糟糟的都不知道。”
她比白洛栀高点,年轻时瘦削的身形已有些浮肿,但这并不影响她现在仍是个美人。白洛栀的漂亮五官大多遗传自她,只有一双眼睛,像她那早死的爹。
白洛栀低头站在原地,眼睛睁得大大的,双手轻轻抓住衣摆。
林素蓁的手是方圆几里出了名的巧,小到面食糕点,大到手工刺绣,没有她不擅长的。在她手上,不一会一条精致的鱼骨辫就编好了。
“去吧。”她在她背上拍了拍。
就这么一会,白洛栀掌心竟然渗出了汗。
“嗯。”她小声应着,走出了房间。
林素蓁突如其来的温柔总会让她不知所措,也让她、更加无法抗拒她的任何要求。
......
白洛栀坐了近十站公交,才来到江肆发的定位。
刚下车,体育馆内的喧闹声就在耳边炸开。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汗水、橡胶和冷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看了眼中央乌压压的人群,坐在了离观众席还有些距离的长椅上。近视的缘故,这个角落她也只能看见他们背后的号码牌。人一动起来,她连脸都很难看清了。
她记得江肆是7号,便眯着眼找了会。刚找到,就看见他长身一跃,漂亮的上篮得分。
顿时,观众席和场内爆发出一阵叫好声,她也跟在后面浑水摸鱼地鼓了几下掌。
江肆单手拽框稳稳落地,额发湿漉漉地贴在眉骨上,眼睛亮得像碎钻,惹得台下一阵尖叫。
“啊啊啊好帅!”
“江肆加油!你是最棒的!”
平心而论,江肆长相就像他的名字一样,肆意张扬,学校里喜欢他的女生不比喜欢谢霄野的少。
随着一声哨响,场上的人又动了起来。
只是很快,意外发生了。
江肆这边的一个后卫被对面用肩膀狠撞了一下,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他抓的是裁判死角,所以裁判没看见。不仅如此,他还嚣张地走到他们面前,露出惊讶的表情:“不是吧,站都站不稳?”
江肆的脸当下就沉了下来,他走过去先把队友扶起来。转身的时候,眼神里那点刚才灌篮时的意气风发已经全部褪干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火气:“你打球还是打人?”
“这是球场,不是过家家。你们难道还指望球看见人自己躲开?”对方队长也走过来,把自己的人护在身后,“不行的话就换个能打的人上来。”
这话让场面一下子躁了起来,推搡间,江肆的手已经攥住了他球衣的前襟,火药味呼之欲出:“你特么再说一遍。”
裁判哨子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