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
裴蘅整个人霎时僵住了。烛焰猛地一窜,像是也被这句话惊到了。他的脑子嗡地炸响,迅速被一片空白所占据。
“姑娘……”他声音在发抖,脑中那根弦绷得愈发紧了。
“怎么?”南瑛挑了挑眉,那抹笑意比烛光还要晃眼,“方才不是说什么都乐意吗?”
裴蘅嘴唇微张,手指攥着褥子,掌心的滚烫顺着手臂一路向上烧。
他应该拒绝的,但他大概是疯了——他竟想听她的话。
南瑛盯着他,没有催。烛火在两人之间忽明忽暗地晃着,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过了很久,裴蘅才慢慢凑上前,停在她唇前半寸的地方。
他没有亲上来。就那样停在那里,呼吸交缠,谁都没有动。
烛火在她身后跳动,光从她肩头漫过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边。她的脸隐在逆光里,五官有些模糊,只有那双桃花眼亮得惊人,直直地盯着他。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在等他。
他垂下眼,盯着她唇上那点湿润的光。心跳声在胸腔里擂得像鼓,震得他耳膜发疼。
他应该退开的,但身体却动弹不得,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她身后的光影晃了晃,连带着他的影子在她身上晃了晃。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凑了上去。速度慢得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脏跳动的频率,甚至还能感受到呼吸声每一点细小的变化——从急促到平稳,又从平稳重新变得急促。
他没有退路。
唇触上那一刻,时间仿佛停滞了。
她的嘴唇比他想象中还要软,带着一点残余的酒香——是白日里桃花酿的味道。
她能感觉到他微微僵了一下,呼吸扑在他脸上,温热而急促。
他没有动,也不敢动。就那样贴着,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雪,生怕一动就会沉下去。
心跳声在胸腔里擂得他发慌,他有点怕她听见。想将那阵声音压下去,终究是无济于事。
他甚至忘了呼吸。
直到胸腔胀得发疼,他才猛地移开嘴唇,微微退开半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睁开眼时,她的脸近在咫尺,那双桃花眼正看着他,里头映着跳动的烛光,亮得不像话。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还没回过神来,她那张脸已经凑了上来。
她伸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他按向自己。五指收拢,指节嵌进他后颈的弧度里。他的后颈很凉,她的掌心滚烫。
她吻了上来。
嘴唇碾过他的唇,带着一股蛮不讲理的力道。他闷哼了一声,声音闷在两人贴合的唇间。
她没有停。
舌尖抵开他唇缝的时候,他的呼吸明显乱了。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整个人差点倒在榻上,好在他手心及时撑住了。
她没有给他喘息的间隙,往前又压了半寸,吻得更深。
他起初还在躲,下巴微微后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后闭上了眼。
呼吸声越来越重,混着烛火烘出的温热,将中间那点空气烧得稀薄。
他的睫毛在她颊边轻扫了一下又一下,像一片雪花,刚落在皮肤上,还没来得及融化就被体温蒸干了。
他不再躲了。手指从她袖口慢慢移到她腕间,指腹很轻地搭在她脉搏跳动的地方。
整个偏院都静下去了,只剩下呼吸声,一重一轻,缠绕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舍得松开他。
他的嘴唇被她亲得有些红肿,眼眶泛着红,睫毛上挂着一点湿意。他看着她,那双凤眼里有茫然,有慌乱,还有一种他自己都读不懂的东西。
南瑛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看什么看?”她轻咳一声,别过脸。
裴蘅没有说话,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肩窝里。
烛光暗下去,只剩一小团暖黄色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没有分开。
“躺下,我晚上在这睡。”南瑛边说边解开外衫,露出里头雪白的中衣。
烛光从她身后透过来,将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柔韧的线条。
裴蘅的目光落在她背上,停了一瞬。
烛火灭了。黑暗来得猝不及防,像一盆墨汁兜头浇下来。
南瑛什么都看不清了,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就在半步之外,又轻又碎。
摸索着转过身,肩膀擦过他的手臂,他微微一僵,但没躲开。
弯腰去解靴带的时候,她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指尖在湿滑的绳结上打了两圈,总算扯开了。靴子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绕过他,膝头蹭过他身侧。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觉到他往另一边缩了缩,但那点空间本就逼仄,他退无可退。
她往里挪了挪,侧躺下来,面朝墙壁。过了一会儿,伸出手,在身侧拍了拍。
“躺下。”
他没有动。她能感觉到他就坐在那儿,后背绷得很直,连呼吸都压得又轻又细。
“姑娘,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将军府的规矩,我说了算。”
过了好一会儿,身侧才传来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褥子微微陷下去,他在她旁边躺了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谁都没有越界。
南瑛侧过身,一片黑暗,她什么都看不清,但能察觉到他的呼吸声有些急促。
伸手覆在他攥着褥子的那只手上。他的手很凉,她的手同样凉。
两股凉意缠在一起,竟平白生出了几分暖意。
他的手指慢慢松开了褥子,反过来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窗外的月光从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了。
南瑛闭上眼。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许久都没有松开。
抵不过疲惫,她终究是沉沉睡去。
月光移过来,落在她脸上。
裴蘅睁开眼。
偏头看着身侧的人。她睡得很沉,月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映得柔和。
睫毛很密,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没有涂口脂,却泛着淡淡的红。呼吸很轻很缓。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盯着她看了很久,慢慢抬起另一只手,指腹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低下头,唇缓缓落在她额角。只轻轻一触,像一片雪落在温热的石面上,还没来得及停留就融化了。
那一刻,他尝到了她皮肤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