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前情
一小时前。
方时渚裴雨段姜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她们的计划。方时渚提供了一张不完整的地图，这是他临行前徐书为他测绘出的。
段姜在那上面补充了自己的视角，她作为逃脱出来的实验品对这栋楼的探索程度远远超过这两人。她指出在这栋楼有一层专门提供给Brass家族的负责人。
Brass的人就像皇帝一样居高临下地观察着这里的每一个人，把控全局。平时除非有特殊情况要汇报，否则没有人可以踏足。
污染核心最有可能出现在那一层的负责人办公室中。
“怎么才算是特殊情况，大楼失火？”裴雨咬着笔杆问。
“姐姐你别拿错了。”段姜紧张地看着她。
“我这只是游戏配备的，好像更贵一点。”裴雨一本正经地解释，弄得段姜有些幽怨。
方时渚从裴雨伸手抽走笔，他虽然看不清，但是大概的轮廓和她的动作还是清楚的。咬笔头是个坏习惯，裴雨看着成熟优雅，怎么还有这样的习惯。
裴雨没有反抗，瘪了瘪嘴，她不是有意咬笔头，只是这里弥漫着污染的味道，不同于之前那些低劣的浊臭的东西，这里的味道有些诱人。她舔舔嘴巴，看段姜掏出自己的笔在地图上划下路线。
她的笔是「神笔」，写下的东西如果符合逻辑，又在自己的精神能接受的范围内就可以成真。
所以段姜划下的路线对她们来说是最顺畅最幸运的一条路线。包括在整条路上，段姜尝试写下，「没有人看到她们，也没有人产生怀疑。」
失败了，字迹慢慢淡化。
“再试试，不要这么绝对。”裴雨盯着字迹说，
「偶尔有一个人见到她们，虽然有怀疑，但是很快因为有事被叫走了。」段姜增添了更多的细节。
还是不行。
段姜没有泄劲，再次尝试，她的笔在手中嗡嗡作响，转眼又写下一行字。
这下可以了。
「她们走在路上，时常见到运送实验品的实验员，这些人随着楼层的增加越来越少，即使有人怀疑她们结伴而行的行为，也不会太过于怀疑，耽误自己的时间。」
“你在发什么呆？”段姜看着裴雨直愣愣的眼神，用笔在她面前晃了晃。
“我突然觉得，你这个笔很好用。”裴雨喃喃道。她要对段姜另眼相待了。
“怎么这么说？”段姜被她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有些懵。
“刚才不成功，是因为写的东西不对，现在成功了是因为更真实更符合逻辑……或者说更符合现实。”裴雨琢磨道。
“对啊，所以我说这种能力很难发挥作用嘛。”段姜有些懊恼。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这种能力可以用来做预言？”裴雨眼前一亮，对段姜说。
“我明白了！”段姜眼睛也亮了。不符合将要发生的事所以修改就会失败，那不就意味着笔能够成功写下来的东西未来一定会发生？她们就可以通过不断地书写去缩短范畴，更加逼近真相。
“你之前没想过吗？”方时渚插入一句，他不太相信段姜想不到这一点，毕竟为了向上她一定尝试过很多方法。
“想过，我的意思是，哎呀，”段姜第一次笨嘴拙舌，“我只会在关键时刻用这支笔，你会把机会浪费在尝试上吗？”
她的精神力是有限的，恢复速度又很慢，再加上她下意识觉得这个能力不好用，所以也没有深入尝试过。
“不如现在就试试？”裴雨提议道。
“现在？”段姜诧异。
“对呀，我会帮你恢复一部分精神力的。”裴雨肯定道。
精神力的损耗是有很多原因的，最基本的肯定是适应能力消耗了精神力，除此之外还有使用过后的混乱，以及污染的侵入。虽然裴雨没有办法完全补充，但是她可以通过梳理混乱而让精神力提高恢复速度。
“那好吧，试试就试试。”段姜也不再犹豫。
她下笔就很大胆：「我们能够顺利完成任务，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损伤。」
裴雨紧张地盯着那行字，却发现它在淡淡消失，后半段没有了。
“没事没事，受伤也是很正常的嘛，而且方队现在已经算有损伤了吧。”段姜自我安慰道。
「我们能够顺利完成任务，我和裴雨是完好无损的，方时渚深受轻伤，但是无伤大雅。」
字迹从方时渚那里消失了。
裴雨和段姜齐刷刷地看向一旁的方时渚，对方看起来很平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尝试完了？”方时渚挑挑眉，他依旧看不见她们的表情，只能看到姿势。
“嗯，完了。”裴雨脸上流露出为难。
“说说看，你们的计划是什么，我需要做什么。”方时渚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我的意思是，”裴雨很想说是你完了不是计划完了，但这太地狱了她还是忍住了，“你什么都不用做。”
“什么都不用做？”方时渚有点不淡定了，他抱起手臂，呈现出一种抗拒的姿态。
“对，有我们俩就足够了，你说对吧姐姐。”段姜补充道，后半句还是朝着裴雨的。
方时渚有点看她不顺眼，感觉她在挑衅自己。
“我是队长，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他说。
这也是他的心理话，并不是跟段姜较劲或者什么的。方时渚当当队长当习惯了，有什么坏事都自己扛，有什么危险都自己冲锋在前，怎么可能躲在她们身后什么都不做。
“你忘了，我也是队长。”段姜慢腾腾来了这么一句，正中红心，方时渚有些没话说。
“你的战斗力不行。”他哑口无言好半天又找了个理由。
这也是实话，方时渚的战斗力是数一数二的，目前整个管理所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实力，出这么多次污染区任务也没有试探出他的极限，哪一次他不是全身而退？只有现在瞎了眼，但压迫感还是那么强，淡淡的往那里一戳跟个不可撼动的雕塑似的。
“应该比你现在强。”裴雨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说实话的嘴，她觉得自己离圆滑的成熟人类还差好大一截。
但这成功的把火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方时渚转向她：“你真这么觉得？”
“嗯。”裴雨硬着头皮回答。
不然呢，段姜好歹手脚灵活，方时渚看不见，行动都会受阻，而且他太惹人注目了，不如段姜的外表能让人放下戒心。
更重要的是，裴雨觉得方时渚需要休息一下。每次进污染区他都很紧绷，那是一种想要把所有人都护在身后的紧绷。现在正好是个机会，裴雨想说，离了他自己也不是不行。
但方时渚不这么想，他狐疑地皱起眉头，怀疑裴雨是想把他甩开，或者是她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还是说刚才他对她的怀疑让她不高兴？
他心里百转千回，难得动脑子琢磨别人的心思，越想越深入，越想越挣脱不出来。裴雨可不管他这么多，果断道：“说好的都听我的，就这么决定了，我和段姜去负责人那里找污染核心，你留在这里藏起来，等待我们跟你汇合。”
“我已经差不多适应失明的状态。”方时渚还想挣扎一下。
他也很清楚，如果裴雨真的没有把他加入计划，他强行参与只会引起不好的结果。所以他企图展示自己很有用，来换取一个机会。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接受自己有被动等待的一天。
“你看，我就说了吧，他会慢慢暴露他性格中的那些缺陷部分。”旁观的段姜插入一句。
方时渚一凛，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情绪的不对。亏自己还信誓旦旦的说可以克制，但是此刻的坚持不正是因为他心中不断升起的无力感吗？
因为不能什么都不做，也不能接受被抛下，不在战斗的中心，所以出现的无力感和脆弱感，让他不肯放弃。
污染区的核心果然在不断影响身处其中的人，裴雨被点透，意识到方时渚的情绪比平时激动，话也比平时多。
很显然方时渚也明白了，他紧闭双唇不再多说什么。
事情就这样决定下来，裴雨给方时渚精挑细选了一个小黑屋——贮存实验试剂的储物间，也在她的实验室里，里面塞了很多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