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浮生(完)
时间一瞬静止,二人化为云烟,刹那间便闪到易小雅与那斗篷人的面前。
常晏抬手轻弹,易小雅的手被力量击中,飞了回去,眼前的斗篷人受到冲击竟直接消散而去!
宁雁书瞪大双眼,身处这方世界,连她手腕上的阴阳镯都无法正常使用,更别提使用灵力驱动时间空间这种法术。
可身边人明明看起来并没有多强。
也对,身为白泽大妖,在蛮荒能做到这般地位,自身一定是有一些实力的,不至于真的和面上那般无欲无求。
常晏完全没有注意到青衣少女微妙的表情,也无从知晓她脑中的这些想法。
他将铃铛挂回腰间,铃铛上似乎是刚刚使用过的缘故,竟出现了一丝从头贯穿到尾的裂痕。
少年并未在意这个。
铃铛放回后,时间重新流转,易小雅举在空中的手迎着风,她收回手摸了摸头发,抬眼看向眼前二人,眨着眼。
“二位要做什么?”
嫁衣女子略微沙哑的嗓音在山间回荡。
“你能看到我们?”宁雁书心直嘴快,毫无遮拦的问了出来。
易小雅茫然的点头,眼睛红肿,明显是刚刚哭过的。
她的眼泪在瞧见常晏握住宁雁书手腕的动作后,更加止不住往下掉。
宁雁书当即上前抱住了她的肩膀:“你别哭啊。”
她用袖子擦了擦易小雅脸上的泪珠。
易小雅推开宁雁书,抹了一把脸就要朝前跑。
常晏拦在路中,低头看着易小雅,易小雅抽泣两声就要绕开,常晏一迈步,继续挡住她的去路。
“你做什么!我都已经这么惨了,你们还要拦我路。”
吼完话像是用尽了她全部力气,她索性原地坐下,抱着腿,不停啜泣,嘴里还在不停说着。
“我小时候爹娘就不在了,就留我和妹妹两个人,我除了顾自己还得顾她,村里并不像面上那么和平,什么人都有。那时候我日日想,若是能寻得一个如意郎君,我和妹妹的一生都不用再担惊受怕,现在我以为我遇到了那个可以托付一生的人,但我就是个傻子!”
“我的付出,我的等待,他帮我出头,对我的好,专属于我们之间的地方,话语,那么多......现在看来多么可笑?”
“他自始至终都在骗我,现在他丢弃了我,还另娶了她人,我现在成了全村的笑话,所有人都在议论......”
“玩弄一个人的真心这么有意思吗?我陪他走过了最低谷的时候,现在他高中了,反手丢弃了我,娶了一个和他配得上的人!那我呢,我算什么...?”
一股脑将所有心里话尽数抛出,易小棠捂着脸哭起来,脸上的胭脂都哭花了,眼睛红肿一圈像极了两个核桃。
宁雁书蹲在她面前,从自己袖子里取出了先前在长安城府中常晏随手扯下来的飘带,还有那几颗被飘带包裹住的红豆。
“你看看这个,可眼熟?”
飘带被少女展开在她眼前,还有手心躺着的红豆。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易小雅眼泪汪汪,她眨了眨眼,让自己视线更清晰一些,看到飘带上的字迹,她一把夺过,指腹轻轻摩梭着边缘。
飘带的边缘经过风吹日晒已经飞起来了不少毛屑。
宁雁书眼看她在认真观摩飘带,先前激动的情绪已经平复了几分,她指着手心红豆:“这红豆也是他替你准备的。”
易小雅目光扫过红豆,伸手接了过来,她用力抓紧,害怕就连红豆也会丢下她跑了。她目光依旧粘腻在飘带上的字上,不知在心底重复了多少遍。
“这字迹,是他...”
青衣少女见她已经能听进去话,趁她多想前,继续道:“我们是许流越的朋友,从长安来,就是为了替他与你解释。”
易小雅似信非信,看向二人的神色里依旧含有戒备,眼底深处的落寞并没有因为这一句诗词和几颗红豆消灭。
“这飘带和红豆是他让我们带来的信物,现在你总该信我们了吧?”
易小雅点点头又摇头,声音小的似在喃喃自语:“他请你们来了又怎样,他不还是丢下我另娶她人了吗?留下我一个人在村里任人嘲笑,现在又能改变什么。”
常晏闻此,道:“许流越是被逼的,他现在被困在京城,没办法抽身离去,他对你的感情从未变过。”
易小雅将飘带攥成一团:“你们骗我,你们一定是骗我,他若是有难言之隐早干嘛去了,非得等到现在?!”
常晏欲言又止,不知道说些什么。
易小雅情绪激动,嘴里不停念着一句话。
宁雁书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从腰间取出那一枚温溪塞给她的耳坠,耳坠上还沾染着少女的体温。
既然说空话她不相信,那么将事实全盘托出呢,会不会增加几分可信度?
耳坠垂落在嫁衣女子面前,紫光吸引了她视线,易小雅表情茫然,显然不知道这是何物。
宁雁书道:“此物是天池关县令温向槐独女温溪的贴身之物。”
听到温溪两个字,易小雅眼中骤然变冷,她皱起眉头,压抑着情绪。
“她们温家有一习俗,女子幼时便会有一对耳坠,待她们长大,会将耳坠当作定情信物送于自己心爱之人,耳坠一落便是命中注定。”
易小雅眉头微松,她眼神里更多的是思考和茫然。
“在认识你之前,许流越路过城镇时,捡到了温溪的耳坠,按照习俗温溪必须要嫁给他,可他不知道,所以没做停留,他也是不久前才知晓。”
“许流越对你一片真心,从无利用,你若不信,大可以拿着这枚耳坠去温家问个清楚。”
宁雁书目光坚定,就算话语间有说谎的成分她也是面不改色。
那枚耳坠被她轻轻捏住尾部,只要易小雅想取走,随时都可以取走去问个明白。
她伸手接过那一枚耳坠,碰到耳坠的那一刻,紫色灵力浮现,灵力从耳坠里流露出来,包裹了地上的嫁衣女子,她闭上了双眼。
青衣少女蹲在对面静静看着她。
常晏蹲了下来,凑在宁雁书旁边,指了指空中那枚被易小雅举起的正在发光的耳坠:“这小玩意这么神奇?”
宁雁书将他打算触碰耳坠的手打回:“温溪送的,神奇一点很正常吧,倒是你......”
青衣少女眼神扫到了少年腰间,先前那枚铃铛此时已经不知所踪。
“唉?你法器呢。”
常晏指尖轻点少女额间,解释道:“我这可不是一般法器可以比较的,我劝你还是不要打它的注意。”
宁雁书一把打开少年手:“谁打你法器注意了,师兄送我的阴阳镯好用多了,谁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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