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第 77 章
宴席热热闹闹,等全部结束已经是半夜了。
袁母也喝了两杯,醉的有些厉害,又哭又笑,嘴里还念叨着袁父的名字。
袁松背着母亲往家的方向走,严娇娇提着灯走在前面。
“今天打赏了多少钱?”
终于只剩自家人了,袁松也有机会和严娇娇说说话了,今天她一直在躲人,他还以为她不会管了呢。
袁母没经过这种大事,应付起来自然是没有章法的,里长他们知道,可牵扯到钱财的事情,又不好提醒的太过明显,说不得他们就打着自己先垫着,让袁家欠个人情的主意
而且……没想到她竟还准备了荷包,倒有些大户人家的行事风格了,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严娇娇翘起嘴角,坦然地接受了他全部的夸赞。
“我早就准备好了。”荷包是她从县城买来的,钱也早早就装了进去。
三位衙役,每人600文,唢呐班子,一人60文。
“也没花多少,差不多二两吧。”
袁松微微一笑,看向她的提灯的影子:“我是不是欠你越来越多了?”
严娇娇没算过,她笑着转头:“还好吧,不多不多。”
袁松继续道:“今日七伯垫了酒席,总不能真让他帮我们掏钱,明天拿十两银子,我亲自去送。”
十两银子,应该差不多了。
严娇娇应了声好,等了一会,没见袁松像以往一样,说什么到时候加倍还的话。
虽然她也不准备让他还,但他突然不提了,她心里又不得劲了。
冒出一股闷气,刚好前方路上有个小石子,她用脚狠狠踢飞,石子在两边的路上飞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清脆声音在寂静的夜晚,特别的响。
严娇娇心虚,立刻过去追,袁松没忍住笑出声。
严娇娇恼怒,让他噤声:“不许笑。”
好在,已经看到家门了,两人把袁母放到床上,回屋歇息。
今天可不轻松,走了不少的路,还闹腾了这么一场,都有些困。
天很晚了,再烧水洗澡肯定来不及,严娇娇抬起手闻了两下,没发现异味,翻身就往床上倒。
“我明日早上醒,累死我了。”怕被人嫌弃,她连忙提前说。
袁松嗯了一声,拿起木盆出了门去,他还是要洗的。
严娇娇心里骂了句:死洁癖,装货!
原以为闭眼就会睡过去,可能因为太兴奋了,脑子太活跃,不肯消停。
袁松回来,她还没有睡着,索性和他聊起天来。
她翻了个身,看着他:“刚刚你送衙门的人走说了什么,我都看到你笑了。”
比他接捷报的时候笑的还灿烂。
袁松上床,在外侧躺下,盖上被子:“问了下绍明、和潘子华他们考的如何?”
听他这语气,定然也是中了。
“潘子华也中了吗?”她意外,书里倒是没提过这个人,既然都中了,怎么没有写潘子华。
难道是因为潘子华会试没中?
袁松双手垫在脑后,笑道:“是啊,他是第二名。”
第一第二都出自庆安县,也难怪吴知县高兴的要死。
严娇娇这下是错愕了,照这么说,潘子华比梁绍明还厉害,不应该籍籍无名啊,梁绍明可也是二甲进士呢!
“真看不出来。”她还以为三人中,潘子华是三人中最弱的。
袁松道:“子华兄对经义注解的掌握比我们都熟,特别擅长破题,引经据典信手拈来,之前夫子常说,他若是多上点心,状元也不是不能争。”
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书中从未出现,后期袁松可以说一手遮天,权倾朝野,他这个好友,怎么就没有出现呢。
“我觉得还是你厉害!”严娇娇肺腑之言。
一个学识看起来比袁松厉害,一个家世比袁松前,可最后,两人都没他爬的高。
可能是没他心黑吧!
袁松努力压住嘴角,笑问道:“为什么?”
严娇娇笑颜如花:“因为从来没有什么若是啊,第一名就是你啊,厉害就是厉害,没有那么多假如。。”
袁松笑,伸手摸她头:“好吧,我尽力。”
尽力不让她失望。
“别摸我头。”
跟揉狗头一样,她发型都乱了,很难梳的。
清晨,袁母就忙活开了,煮肉预备香烛纸钱,一家人吃过饭就往山上去。
袁松高中,要让地下的袁父也高兴高兴。
“我昨晚梦到你爹了,他说他很高兴,很高兴。”袁母用袖口擦眼泪。
这一天一夜她就过的跟梦里一样,生怕会醒过来,只有去丈夫的墓前说说话,她才会安宁。
袁松提着篮子走在前面,严娇娇扶着袁母,听到消息的大虎拿着鞭炮,这还是他临时去村里找人买的。
上山的路被清理过,杂草树木全砍了,从山下能一眼直望到袁父的坟。
“这……”袁母有些震惊,看向不远处帮着正在清理道路的村里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里长拄着拐杖从后面赶过来了:“想着你们今天应该要来祭拜,这路不好走,就让人给稍微清一清。”
袁松恭敬作揖:“多谢三爷爷,也谢谢各位叔伯了。”
村里人憨厚一笑:“小事。”说话时还有些拘谨。
里长说松哥如今是举人了,是有身份的人,都可以做官老爷了,可威风了,让他们不能跟以前一样和他说话了。
弄的村里人对袁松都有些惧怕了,生怕和他说话时说错了话,引来他不满,所以干脆不说,只把手里的柴刀挥舞的更快了。
他们一家祭拜,里长他们并没有跟上,只在山下等着。
袁母把篮子里的祭品拿出来,袁松点香烧纸,严娇娇不知道干什么,只好蹲在旁边,一下摸摸这个,一下看看那个,反正显的自己很忙。
“他爹啊,我们松哥出息了,可惜你福薄,没看到……”若是丈夫还在,不知道怎么开心呢,流水席都要办几天。
“松哥,快来给你爹多磕几个头,让他保佑你明年再考个第一。”
会试第一是会元,殿试第一那就是状元了。
这是让袁松拿个状元吗?压力给到袁父了,严娇娇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忍住了。
自家公公在地下都还有任务呢。
袁松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对袁母道:“你就别为难我爹了,我自己都没敢想。”
严娇娇再也忍不住,噗呲一声。
袁母有些尴尬,讪讪一笑:“我也就是那么一说。”
如今儿子考了个举人,在袁母看来已经够了,她不敢再妄想更多了,其实儿子能不能考中进士去当官,她倒是没那么在乎,是袁松想要继续往上走,她才有那么一说。
她是个很满足的普通乡下妇人,按她的想法,如今儿子有了举人的身份,家里日子也好过了,留在家里开枝散叶,给她添几个孙子孙女,这才是最好的。
这话她提过几次,都被儿子挡回来了,说不急。
怎么会不急呢!来年春天他就要去京城科考,最晚年一过就要走,算算,留在家里的日子也就两三个月了。
若是考中了,也不知道回去哪里当官,能不能带家眷,越想袁母越心焦,也不知道她的孙子什么时候能来。
有时候她都不知道到底该盼儿子考中还是不考中了。
不考中他肯定要回来,三年后再考,可以先生个孙子嘛。
心中这念头越来越强烈,越想越美,以至于她的脚步都虚浮起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