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风口
“你是女人,你弟弟才是咱们老李家的根,你什么时候才能弄清楚这一点?!”
“李烨乔,你怎么好意思来你娘家争财产的?!”
“当年生了你发现你是个女娃,我们没有把你扔掉,还供你吃穿,难道还不够吗?!”
迷迷糊糊中,耳边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吵得她耳朵疼。
紧接着,又一个年轻男人出现在视线前。
“爸,少和这个女人吵吵,她就是去大城市学野了,就该不让她去外面念什么狗屁大学,老实嫁人还能给家里贡献点彩礼钱,如今在大城市当着高管,就是不嫁人,给家里那点钱只够塞牙缝的,还想回县里分家产,不可理喻!”
“滚!我没你这个姐!这个家也没你的位置!你卧室都成杂物间了,快滚!”
年轻男人推搡着李烨乔,在五层楼自建房的窗边,失手把她推下了下去。
“我的钱建的房……我唯一的房间……没了?”
身体不断下坠,她想质问出的话也未能说出口,她听到了头骨碎裂的声音,紧接着,剧痛贯穿着全身。
恍惚间,她听到了那两个男人站到自己身边,在商量着要不要打120。
李烨乔猛地惊醒,紫顺在外头敲着门:“公子,该起啦!热水给您放外面啦!”
她发现自己眼角流着泪,她拍了拍脑袋,胡乱擦去眼泪后嗤笑一声。
这都多少年了,还成心理创伤了是吧?
她把门外紫顺放的热水端进了屋,洗漱、易容、穿衣。
镜中的人已经没有了泪痕,目色平静。
倘若如今这个架空时代的女子地位从现在开始提高,那么这条世界线的文明发展到与原世界线齐平时,是不是女子就不必有自己那般境遇了?
过去是既定事实,但未来,可以亲手去改变。
她起身,大步踏出了房门。
今天要去见亲娘,开心。
文华殿内,李烨乔与董筠走进殿内时,花照月正对李明舟说着什么悄悄话,把李明舟逗得大笑。
“照月说的可是真的?”
“回陛下,千真万确,那人贩子说是撞见鬼了,怎么一夜之间所有关起来的女子和小孩都没了!”花照月说得绘声绘色,“其实都是那位妹妹的功劳呢。”
“好好,回头她想要什么赏赐,只管来跟朕要便是!”李明舟心情大好,看向等候在一旁的董筠,“董医师,今日有劳你了。”
董筠行了一礼,提着针便扎去了。
李明舟看着站在一旁的李烨乔,逗道:“魏卿和照月前几日同游得如何?”
“呃……”李烨乔看了看身旁神色从容的花照月,“回陛下,大约是……彼此都无意吧。”
“无果吗?”李明舟轻笑,口中也并无怪罪之意,“也不难猜到,这朝中王侯世家均是复杂万千,也不是你一个毛头小子就能轻易博得芳心的,不必懊恼,朕不会怪罪你们。”
“谢陛下体恤!”
借着同游的说辞原谅了自己没查到下毒者的事,亲妈真好,亲妈万岁!
花照月突然开了口:“陛下,魏大人,其实那日也不算毫无收获。”
“哦?照月说说。”
“那晚照月与魏大人同游集市,分路后照月的侍从告诉照月,听到了一些关于工部的传言……”花照月迟疑着抬头,生怕说错了挨罚,得李明舟点头又继续,“说是江南欲运往京城建学堂的木材,恐有人动手脚。”
“哦?”李明舟眼睛微眯,“江南啊……”
殿内沉寂一阵后,董筠施针结束,躬身行礼:“陛下,您如今病情稳定,继续此前的药方用药便是。”
“好,有劳董医师。”
董筠收拾好后径直走到李烨乔身边,眼神真切:“走吗,魏大人?”
“呃……”李烨乔抬头看了看亲妈。
亲妈大笑:“哈哈哈,都先下去吧,你们年轻人多聊聊,朕不打扰你们。”
到宫门后,李烨乔照例嘱咐车夫送董医师先回府,自己走路。
“魏大人,我们不是同路吗?”董筠面露疑惑,“路上我与你说些养生的法子,治治你的内火,不也挺好?”
李烨乔揉揉还在嗡嗡响的脑袋:“不了不了,董医师你先回,魏某还有要事。”
“什么要事能比身子更重要?魏大人,您不要讳疾忌医。”
“真,没,病。”
李烨乔说完这三个字,果断挥别董神医。
只是刚准备抬脚,一马车停到了自己身前,花照月掀开车帘:“魏大人,可愿同车?”
李烨乔瞧着前面渐行渐远的马车,确定董筠看不见之后,她连忙拱手:“多谢花小姐,恭敬不如从命。”
花照月的马车宽敞,还有一股清新的玉兰香,她端了一杯茶递给李烨乔:“大人,请。”
李烨乔抿了一口,皱眉:“这是……”
“山柳红茶饮,可用于预防癸水腹痛。”花照月自己也喝了一口,“曾经一位尊贵无极的公主教给照月的法子,甚是管用。”
柳树皮里有阿司匹林的前体水杨苷,辅以红糖山楂调味,经期前服用可以预防缓解痛经。
自己当年教给花照月的小妙招,还瞎取了个名“山柳红茶饮”。
但,如今的自己不该知道啊!
李烨乔故作尴尬:“花小姐怎么同在下说这些……”
“魏大人,似乎一直很懂我。”花照月专注地看着李烨乔,“同行时知道我喜欢站左侧,查案时知道我喜欢新奇戏法,买香囊时知晓我的手臂刚被咬了一个包,为了避免尴尬,得体地把我的需要换成了您自己的意愿。”
“谢姑娘谬赞!”
“所以照月送给魏公子一件礼物,魏公子还满意吗?”
“啊?”
花照月瞧着李烨乔傻楞的模样,淡笑道:“如今当务之急是为陛下根治病症,查不出下毒者,去董筠的老家找找,或许也能找到线索,不是吗?”
扬州,与江南不过一江之隔。
李烨乔勾唇:“那便谢过花小姐了。”
“不谢。”花照月转过头去,沉默片刻后又幽幽开口,“照月前些日子去见了朱璎,小姑娘正在为她别院里的姑娘们筹备女子学堂入学事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