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身不由己
云州至凤阳城道路的一座小山上,柳云岚立于高枝处,看向云州方向。
“如何?”霍眠问道。
柳云岚回头道:“云州城内起了火光,其余各条主路都有官兵驻守,此路的城门处只有些松散的守备,估计撑不了多久。”
霍眠撇撇嘴,一脸不信道:“不可能,锦衣卫和东厂出手,必不可能有漏网之鱼,要我说让咱们来都多余,在这喝西北风喂蚊子,白让别人捡了功劳。”
柳云岚嘴角抿成一条线,用复杂的眼神看了霍眠一眼,便回了头,不说话了。
林思年深吸一口气,咬牙道:“除了算账,其他时候你的脑子能不能稍微动一动,亏你还是第十一阁的阁主,说出去都砸了烟萝阁的招牌。”
“嘿嘿嘿,开个玩笑嘛。”霍眠哂笑道。
柳云岚飞身而下,捡了根小树枝,在地上比划道:“待会城门守备被突破后,若他们往深林里跑,这两个方向就由你们的人守住,主路前方由我出手,思年你守住后方。霍眠你,嘶……灵活辅助。”
霍眠被委以重任后,嗡声道:“得,就听柳阁主的。”
半晌后,才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
柳云岚握鞭拦在路中间,与那逃窜出来的两人对峙。
双方谁都没有开口,都知道对方的底细,一言不合就开打。
单凭这两个人在柳云岚手下还撑不过几招就被制服。
其中一人倒地前放了袖剑,被柳云岚闪身躲过,长鞭一甩便将那人束缚住,往右一挥便将那人撞到树干上,昏死过去。
而后,偶有逃脱的一两个也不走主路了,各朝一边往深山老林里逃去。
不过林思年早已做了部署,也不担心他们逃脱。
再然后,竟真没了逃脱的人。
不对劲,柳云岚审视着周遭,与藏在暗中的林思年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了蹊跷处。
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在云州内围剿焚天教众,目的绝不是将他们全部铲除。
若是真要铲除这些人,估计还没等他们混进云州城中,就被锦衣卫拿下了。
那日柳云岚临走前与曹公公见过面后,她听明白了曹公公的意思,今日这么兴师动众是圣上的意思,目的就是引出那幕后之人。
而今半日已过,锦衣卫与东厂的人必然都提前得到了密令,目的就是将焚天教众往这条通向凤阳城的主路赶。
现在只零零散散逃出来了三四个,这绝不是之前的计划。
柳云岚与林思年对视一瞬,眼神示意后,便离开了此处,朝云州城而去。
林思年也了解到了柳云岚的意图,现在这里由她指挥,必须把那些从凤阳城而来的教众头目挡在云州城外。
霍眠隐在暗处,并未惊动任何人,她对柳云岚两人的安排没有异议,只要让她和林思年待在一块儿,她就放心。
柳云岚足尖一点,很快闪身至城门口,守备已经不知逃到何处。
她眉眼间的冷意迫人,她被烟萝阁培养多年,执行的任务数不胜数,这些年她没有倒在执行任务的途中,靠的不只是她那一身功夫,更重要的是对死亡威胁的敏锐嗅觉。
而现在,从她走到城门口时,那种寒意便袭遍全身。
她握紧了长鞭,知道这一步踏进去,就是凶多吉少了。
但她没得选,不进完不成密令,加上上次刺探焚天教众窝点失利,两次失手,烟萝阁总使不会饶过她。
况且,没达成圣意,那结果可不是领罚那么简单。
向总使请罪领罚,那事情可大可小,左右不过是接最危险的任务,届时拼尽全力、机关算尽尚且能有一条活路。
可没达成圣意,那今日参与这场围剿的人,自己、锦衣卫、东厂的人、林思年及其部下,还有霍眠,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纵使锦衣卫和东厂那边有别的变数,柳云岚也绝不能听之任之,林思年等人的性命此刻都寄托在她的身上,她不能退。
踏进城门的这一步,由不得她。
越往前走,烟雾更浓,大街上满是刺鼻的味道。
城门缓缓关闭,那不知去哪的守备们却冒了出来用力将城门关上,累得直喘气还不忘惊恐地回头看向柳云岚,怕柳云岚察觉到中计后杀了他们泄愤。
但柳云岚没有回头,就这么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她听见了城门关闭的声响,亦知道是守备们做的。
她没有对守备们发难,只因她心里明白,谁人都身不由己,这些守备都是听命行事,他们不干,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大街两侧的几处建筑被烧得面目全非,烟雾也越来越浓重、呛人。
太安静了,安静到了连暗器迎面飞来的破空声都如此清晰。
虽视线受阻,但柳云岚听声辨器,长鞭一甩便将那些暗器劈开。
而后,便是整齐划一的拔刀声。
刀离鞘时声音清脆,在烟雾中闪着寒光,统一的长短、样式,这样的刀柳云岚早已见了无数次。
“绣春刀!”
柳云岚一字一顿地说完,便停住脚步,复又问道:“谁派你们来杀我的?”
答案柳云岚已经猜到了,但她还是要问。
“死人不用知道。”说话的人是一名锦衣卫总旗。
柳云岚心里盘算着,今日来此围剿,锦衣卫带头的是姚千户,但此刻不见踪影,东厂的人还未露面,待会儿打起来,此处地势空旷,对己不利。
柳云岚眼睛余光中注意到接触暗巷中已经架好了驽。
好在还没有出现火器,不然怕是凶多吉少。
柳云岚无奈地笑了一下,笑自己此种境地下还有空打趣。
也罢,本来也是凶多吉少,纵有火器,也只是更凶险罢了。
“让你们千户来。”这话,柳云岚平静的语气却让人觉得猖狂至极。
方才说话的锦衣卫总旗顿时面目狰狞,觉得自己被小觑了,立刻喝道:“先过我这关吧,杀了她。”
此人一呼,周围的人立刻涌过来,绣春刀以各种招式挥砍而来。
柳云岚长鞭绕身一甩,虽逼退了几人,但长鞭也断作几节。
“呵,不过如此。”那总旗倨傲道。
柳云岚不言,只从腰间抽出了一把软剑。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