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 45 章
“而且吧……”方曼絮絮叨叨一大堆,顿了顿,话题终于转到她最想知道的,“我怎么感觉他们说的那个人,也不像小林呢?你谈的那个对象,到底是不是小林啊?”
“妈,不是他。”孟迟亭有些头疼。
当初遇见了陈宣,她回去后便觉有些不安心,生怕消息当晚就要传到她爸妈那儿去,结果好几天过去,方曼的消息一个都没有,她这才逐渐安下心来,想着陈宣不一定会多嘴给家里人说,而她爸妈经过之前那一遭讨债的事,应该也不会和陈家有太多往来了。
可没想到,都过去那么久了,居然在这时候叫他们知道了。
也是她当初想得太好了,她爸和陈叔在一个单位上班,虽然不在一个办公室,但也算得上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只要陈宣提起过,那这件事就早晚会传到她爸妈耳朵里。
“不是小林,那又是谁啊?也是你们学校的吗?上次我和你妹妹在湖山的时候,怎么没带来见见呢?”
时隔多日又想起周唐的面容,孟迟亭心中隐隐泛起股又酸又疼的情绪,她压着情绪,避重就轻地轻声向她解释:“我们已经分手了,就是之前遇上了陈宣哥一面而已,我没想到他会和陈叔他们说。”
“你什么意思?陈宣不给他家里说,你还真不打算告诉我们了?”
方曼气得一个大喘气,头脑却又灵活地捕捉到另一个重点,追问道:“等等,你又是什么时候遇到的陈宣?该不会是他见到你谈恋爱了,以为咱家日子过得好了,才突然撺掇他爸来要钱的吧?”
“你说你,在学校不好好读书,谈什么恋爱!谈也就谈了,还要给家里惹这种事……”
方曼不管不顾地对着女儿又是一顿骂,连个解释的空当都没留给她。剩下的话孟迟亭一句都没听进去,只是她停下脚步站在冷风中,身边都是来往匆匆的学生,寒风钻进衣领缝隙侵蚀体温,她却觉得都没有心里冷。
她没管电话那头的方曼还在说着什么,也没挂电话,只是将手机塞进外套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继续朝食堂走。
待吃完饭,孟迟亭回了宿舍,直到坐下她才复又拿出手机查看。
和方曼的那通通话早已挂断,通话时间五分多钟,估计是方曼说了半天发现她没在听,恼怒却又找不到第二个人出气,也只好挂了电话。
孟迟亭呼出口气,将包往书桌上一扔,正要拉开抽屉拿充电器,那成日卡顿的金属部件今日大约是彻底罢工了,拉了两下都打不开,孟迟亭心里带着气,手上便不自觉用了劲。
“砰”一声,抽屉大开,因为拽过了头,差点整个抽屉都掉下来,幸而孟迟亭眼疾手快及时扶住,可里头的东西仍旧在惯性之下哗啦啦倒了一片,堆积在抽屉前部的位置,而随着她扶起的动作,有几件东西摇晃着便从凹凸不平的堆垛顶部滑落。
几声东西落地的闷响中,还夹杂着玻璃破碎的声音,孟迟亭低头去看,人却僵住了。
和她的便利贴、驱蚊液、防晒霜、以及几支水笔一起落在地上的,还有周唐给她的那瓶香水。
浅绿色的液体与玻璃碎片混合,打湿了书桌下方的一片米白瓷砖,毛绒拖鞋上的白色细毛也星星点点地沾上了些。
“你这是干嘛呢?”她这番动静太大,在卫生间洗着水果的喻心探出头来查看,可她望向孟迟亭身后,却轻呼:“咦,外面这是……下雪了吗?”
孟迟亭一怔,转头去看,窗外果然纷纷扬扬飘落着雪花。
12月22号,距离平安夜还有两天的时间,湖山市迎来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一场青草味的初雪。
*
圣诞节来临,湖大的节日氛围很浓郁,学生会还组织起了圣诞、新年二合一的晚会,也算是给大家在期末前最后一点放松的时间。
孟迟亭本没打算去,但喻心有点兴趣,而且赵婧涵也发了几次消息,让她一定要去看她演出,孟迟亭这才放下了手里的事情,吃过晚饭后便被喻心拉着,叫上文佳思一起去了大礼堂。
冯悦最近和她们的关系稍有和缓,喻心便也问了一声,冯悦点点头,安静跟在她们身侧。
两名主持人一听便知是播音系出身,说话的声音和语气都透着专业气息,女孩儿身上的小礼服在聚光灯下闪着莹莹珠光。
孟迟亭几人在礼堂中间找了个空位坐下,她发消息给赵婧涵,问她第几个出场,那边很快回答,只说快到了。
于是孟迟亭收了手机,耐心等着,看过了一支独舞、一支乐队演出,以及一首小提琴和钢琴合奏,待排在第四位的话剧落幕后,男主持人便介绍起来下一个节目:“接下来这首歌,大家应该都听过。选择这首歌的人说:‘有的情感没办法用言语表达,却能用歌声传递。’”
女主持人顺势接话:“有请医学院的林向阳同学为我们带来吉他弹唱——《小情歌》。”
歌名一出,这唱歌的人想要表达的那“没法表达的情感”也揭露了真相,台下有好事的观众起哄两声,孟迟亭也愣住了。
她没听说林向阳今天也要上台演出呀,而且这首歌……她握紧了双手,期盼着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聚光灯下的林向阳抱着原木色吉他,在这样的光线下,他并不能看清台下人的面容,更没法找到他想见的那个人,一张张脸都模糊着,只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这其中,或许也有孟迟亭的一份。
想到上台前赵婧涵和他说的话,他手指合拢又松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依照肌肉记忆缓缓拨动琴弦。
林向阳平日里的说话声便很清朗,唱起歌的时候声音不太一样,却仍是温柔似水,听得人心弦悠荡,即便比起之前那个由音乐学院的几个学生组起来的乐队主唱少了些技巧,但胜在质朴与真诚。
孟迟亭神经紧绷着,没有多余的心神去鉴赏他的弹唱技巧如何,却听和她隔了一个座位的文佳思夸了句:“唱得挺好啊,不过这唱完肯定是要表白了吧?”
喻心也点头,好像还轻声附和了一句什么,但孟迟亭没听清,她搭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捏紧了松软的毛衣袖口。
随着歌声与最后几声相辅相成的和弦收了尾,观众们都还没来得及鼓掌,便先听前排有个男生大声起哄道:“唱给谁的?”
这话一出,观众席中便传出一阵笑声,也接连有几人跟着发问:“对啊,唱给谁的?”
这样的氛围感染到了台上的人,林向阳也跟着露出个笑,稍稍缓解了一点紧张。
他竖起吉他,抬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目光扫视了一圈观众席,清了清嗓子,才说:“怕她不高兴,名字我就不说了。”
台下有人大感扫兴,发出了嘘声,孟迟亭却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旁边的喻心呵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