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快点好起来吧

凛冽的寒风一整夜都在吹刮，贴着窗户呜咽，在屋外徘徊不前。

洛时予睡得不太安稳。他浑身发热，从骨头深处往外涌，从脊柱往四肢漫开。

Omega抬手摸了摸额头，不烫，没有发烧。

他拖着步子回了自己房间，将门反锁，除了蒋阿姨，谁也不见。

他东西吃得很少，吃完也不睡觉。

窗帘拉得严丝合缝，整个人缩进黑暗，目光落在某个虚空的点上，一坐就是很久。

顾允临通过监控看到这一切，屏幕框住模糊的轮廓，但足以看清那道影子。

第一天没什么异常，第二天他推门出来了。

洛时予的状态明显不对，身影立在客厅，说身上有蚂蚁在爬，说头发里有虫子往外钻。

蒋阿姨慌得不行，把他圈进臂弯，一个劲说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实际上，他的头发只是有些凌乱，没有任何虫蚁。

顾允临带他去洗澡，洛时予泡在浴缸中一动不动，无论是水汽糊了满脸，还是水流顺着头发淌下，他也没反应。

Alpha关掉花洒，取出毛巾帮他擦拭。

洛时予感觉不到有人在碰他一样，毛巾擦过针眼密布的手臂，他也不动，仿佛只剩下空壳。

手臂那块地方青得厉害，中间淤着一片深紫，边缘泛着暗黄色，是反复注射后留下的痕迹。

顾允临的指腹按了一下边缘，问：“疼吗？”洛时予摇头。他又问：“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还是摇头。

Alpha把他安置到床上，披上浴衣，又拿了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风暖暖地吹着，顾允临拨弄Omega半干的头发，忽然想起洛时予以前也这样给他吹头发。

他已经很久没被那样照顾过了。于是开口说：“下次你帮我吹好不好？”

洛时予对他置之不理，把他当空气。

没等到回应，顾允临无声地叹了口气，关掉吹风机，收好线，把人裹进被子里。

谁知盖好被角，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蒋阿姨端着一碗汤，说是刚煲好的，让洛时予趁热喝点。

顾允临道了谢，跟蒋阿姨说早点回去休息，这边有他就行了。

蒋阿姨应了声，望向床上的小人，轻轻带门走了。

Alpha舀了勺汤递到洛时予嘴边，喂了几口，洛时予便自己接过碗，慢吞吞地喝完，碗底干净得一滴不剩。

接过空碗放好，顾允临看着他，柔声问：“不想说话是吗？”

洛时予点了点头。

“太累了？”

他又点了点头。

顾允临的视线固定在Omega脸上，语气又轻了几分：“汤好喝吗？”

洛时予的嘴唇动了一下，挤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嗯”。

“我也想喝。”

洛时予愣住，像是没明白，都喝完了，怎么喝？

下一瞬，顾允临捧住他的脸，印下吻，唇齿间带着汤的热度和一点咸鲜的味道。

他吻得又急又凶，要把人肺里的空气都抽干似的。

洛时予本能地想往后撤，但后颈被稳稳地固定住了，退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Alpha依依不舍地松开他，额头相贴，睫羽交融，呼吸仍带着起伏，还有方才留下的余温。

“快点好起来吧。”

把人哄睡后，顾允临落步很轻地关上门，走到走廊尽头拨打谢云止的电话。

响了没几声就接了，他开门见山地问，洛时予现在的状况还能不能继续治疗。

电话那头静了一拍，谢云止真的会谢：“你刺激他干嘛？现在好了，你问我怎么办，我也一时半会儿没招啊。他现在的状态有一部分是治疗本身引起的反应，还有一部分可能是心病。这不是我的专业方向。你那么多钱，给他找个靠谱的心理医生不行？”

“他现在状态不稳定，”顾允临语气有点烦躁，“就算请来了心理医生，他也不会开口说一个字。”

谢云止沉默了一会：“行吧，我明天抽空过去看看。在这之前你记住——别再刺激他了。”

顾允临想反驳，他哪有故意刺激他？

第二天，谢云止穿着便衣过来了，顾允临去门口接他。

谢云止一见到Alpha就忍不住点评道：“你这几天没睡好？黑眼圈好重啊。”

顾允临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