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度
粤嶺豪庭,电梯在69楼停下,灿烂的阳光从大片落地窗洒进入户小花园,每片叶子都在闪闪发光。
阳梵跟在沈曜身后,时不时盯财神爷两眼。
还以为他会直接出门,没想到会将沈女士给的东西提上来,两人一路无话。
阳梵习惯他的沉默,也不想表现得过于积极和苍蝇比高低。
沈曜将补品放在岛台,转头看她:“我拿个东西就出去。”
“好的,”阳梵下意识问:“晚上回来吗?”
末了,她感觉自己这话貌似有点怪怪的……
沈曜觑她一眼,似在消化两人间的关系,停顿几秒:“嗯,会比较晚。”
阳梵局促地捏下手指头,演戏比她想象中还难,她习惯性扯开笑:“好的,老板。”
只有带上老板这个称呼,他们间似乎才没那么尴尬。
听着轻微的上楼脚步声,直到感觉那道迫人的黑色身影消失后,阳梵才松开掌心,朝楼梯瞅一眼。
抬步回屋,她把塞进裤子的衣摆扯出,微微褶皱,宽大下摆随着她的步子轻晃。
有些思绪胡乱飘荡,如空谷里的薄雾。
阳梵拉开抽屉拿出一本小说,翻开折叠的那页。
这是本都市爱情小说,她才看几页。
她翻到最后,犹豫几秒,撕下一页,仔细看就能看清贴着封皮有高低不一的撕痕。
她房间就在楼梯口,轻轻撕声飘到沈曜耳中。
抬起的脚尖转了个弯,他在房门轻敲。
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一惊,阳梵转身太急,小说从书桌落下,一枚向日葵书签跟着掉出。
她拿着书页的手慌张落下,下意识藏在背后:“有,有事吗?”
门口的位置离书桌有点距离,沈曜看不清那是什么书,也没在意。
“明天你有几个朋友?”
“两个。”
“我给你订餐厅,一会发你。”
阳梵心跳微微急,像是刚才落下的小说砸到了自己心口。
脚步不自觉朝外走几步,又想到什么,骤然驻足,隔着十米开外的距离,扯开灿烂一笑:“谢谢老板。”
“买礼物送他们直接刷卡。”
他站在门口,仍是一身黑,斜进的光温和落在侧脸,衬得五官更为深邃。
阳梵藏在背后捏着的那页纸,在不知不觉中捏出深深褶皱。
直到他背影消失,听见滴的关门声,她收着的那口呼吸才缓缓落下。
阳梵拍拍小心脏,自顾自道:“只是没习惯和陌生男人同住一个屋檐而已,还得适应适应……”
她喝口水,将撕下的那页纸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
阳梵重新坐回书桌前,翻开小说看了一页,看完后拿红笔在页脚写下一个9,习惯性地把写有数字的地方折成小三角。
又将向日葵书签夹在这页,合上小说放进靠床那面的柜子。
大理石墙面映着暖色壁灯,晕开半圈柔软的光,过道飘着清新气息。
沈曜站在离电梯口半步远的地方,眉眼低垂,冷淡气息连周遭浮动暖意都跟着凉下几分。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他抬眼,看见道挺拔身影,疏离的眼微扬:“磊哥,你回来了。”
陆磊正在走神,听见声音,手下意识抬起,快伸到他肩膀又落下。
“嗯,上午回来的。”
“豪哥昨天还在群里说要过两天。”
“我有点事,就先回粤湾了。”
两人语气亲切,间隔几十公分,距离略生份。
但他们的关系其实特别好。
陆家和沈家是世交,陆磊能力出众,被称为不败战神,许多年轻企业家都以他为榜样。前几年他去欧洲拓展市场,短短几年就将Flash 打造成国际知名广告公司。
沈曜平素少言,情绪极少波动,他注视对方冷静侧脸,语气带着若有似无的叹息:“我之前也以为你去欧洲就不回来了。”
陆磊像是想到什么,长睫低垂,盖住眼底深邃。
沈曜仔细留意对方神情,察觉到几丝低沉后转开话题:“你什么时候有空,聚聚。”
“晚上一起吃饭吧,本来约了谢行,看你不待见他,鸽他一回。”
法拉利中,谢行莫由得眼皮一跳,总觉得有人在骂自己。
修长手指夹着手机,像特无聊似地来回转圈,手机震出几条消息,他没理,漫声:“沈曜身边那个女孩的资料给我。”
特助从副驾驶侧头:“我已经打听到一些,”他把阳梵救沈曜的英勇事迹,以及入职绿界成为秘书的事说了遍。
谢行停下转手机,拿它轻敲下巴:“沈曜之前去医院都和铭哥一起,从没见过小妹妹跟着,而且他从不用私人秘书,这女孩应该不一般。”
特助捎他几眼,明显故意打趣:“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啊,那女孩长相一般,家世普通,肯定对帅哥没抵抗力,”他一顿,笑着补道:“尤其是咱老板这样的顶级帅哥。”
谢行浅浅横他一眼,他谢公子会沦落到施展美男计?
月光从成片玻璃窗漏进,铺满大半客厅,吊灯垂在天花板中央,连墙角踢脚线都泛着细腻光泽。
孙悟空:我听人说如果你有什么秘密不想被别人知道,就找个洞口说出来,然后再拿泥封上就行了,但我还没说完就被蜈蚣咬了一口。
“哈哈哈”笑声响开,阳梵嘴里的薯片差点喷出来,沙发边上垂地的流苏因她动作轻轻晃动。
4米宽的液晶屏上正播放着“情癫大圣”,这是部老港片,粤语对白有种穿越时空的好听。
阳梵喜欢港片,最喜欢周星驰的电影,每部都来回看过许多次,星爷的电影总能戳中小人物内心最柔软的部分,每次都看得笑中带泪。
她已经计划好下周开始有时间就去港岛转转,顺便看叶浅。
阳梵放下薯片,捧起水杯,一眨不眨地盯着液晶屏。
岳美艳:我知道你喜欢上我了,喝水是个幌子,你要喝水必然让我喂你,我喂你,你必然会靠过来,那我该怎么办啊?
唐僧:我保证自己喝水。
阳梵正看得津津有味,手机震动,她按下暂停键,揉揉笑发僵的脸,打开免提,声音轻快:“咋啦,姑妈。”
“吃饭了莫得。”
“吃啦,都8点了,您这会怎么有空打电话?”
姑妈经营的小餐馆晚上还会卖点卤味,夜宵,日日起早贪黑,却给了阳梵普通家庭所有的物质和爱。
如今这个社会很现实,人脉和资源比本事更重要,辛苦考公,到面试环节还能被关系户替代。
所以沈曜对阳梵来说是改变命运的钥匙。
走神间,姑妈那边已经絮絮叨叨一大圈,言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