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第 59 章
司檀缨嗯了声，“禁军还在？”
“还在。”
素问禀：“边关战报入京时正是朝会的时辰，直接传到金銮殿上，其中还有边关县令的一封百人血书，状告二郎君通敌谋反。”
“大理寺并刑部、御史台齐齐奏言押解审问将军府，圣上没应，只是命禁军围府。娘子，如今圣上来了，可将军……”
司檀缨：“不急。”
回身，于榻边坐下，自案几端起一盏。
此茶咬盏咬得极好，乳雾汹涌，久聚不散。若是闲暇，便是就此做一幅茶山水，也是使得的。
“此事，摆明了是因着先前的蚩炀新政。成王已然平乱回京，大成里头眼见着闹不起来了，便将主意打到了外头那些蚩炀残部头上。”
“他们还知晓釜底抽薪，知道只要二兄在边关一日，便一日无法成事。若非如此，区区不成气候的蚩炀残部，怎么可能短短时间连夺三城。”
“这是迟早的事。之前秦朔为丰国库肃清朝野上下，动了不少人的利益，那些人借着蚩炀当筏子，仗着天高皇帝远为所欲为，本以为将军府是助力，却因着我，父亲公开表态支持蚩炀新政……”
“他们，这是心怀怨恨，想栽赃嫁祸，一箭双雕。”
“父亲生气，是该他受的。”
蝉衣听到最后，眼睛都亮了。
她都替娘子憋屈好长时间了，今日这一番话，才是娘子该有的模样！
不过她没出声，素问阿姊盯得太紧了，这段时日她刻意控制，话少了很多。
“既然他来了……素问，蝉衣，今儿把东西收拾好，明日回宫。”
“哎！”
蝉衣格外清亮地应了一声。
素问回头，一看就知道这丫头在想些什么。本想瞪她一眼，可这个时候，她心上，竟也巴不得蝉衣口无遮拦、将想说的尽数说出。
娘子善良纯孝，父母兄长在娘子心中太重太重，本以为，回家了，娘子会好过些，可不曾想将军和夫人的心也是一样，为了知晓娘子曾经受的苦痛，不惜百般逼问。
甚至，专挑娘子真正放在心上的人与事。
她和蝉衣那时候真恨不得一头撞死，也好过让将军如此威胁娘子。
娘子所受波折太多，身子本就不好，将军夫人如此，在娘子心中，无异于逼着她连累自己的血亲，又怎么受得住。
她那时好恨，恨将军一点儿不知体谅娘子，怎么能那么狠。
可事情过去，再见娘子，却有几分庆幸。
若无将军这一遭，娘子什么都自个儿忍着吞着，总有撑不住的一日。
不说远的，便是今日二郎君被诬陷谋反一事，怕是娘子又将事儿归到了自己头上。再加上和圣上的心结，心里头不知道怎么折磨自个儿呢。
长此以往，总不是长久之相。
而现在，过往尽数道出，心结虽在，却也有松动的迹象。最险的坎儿，便算是过去了。
素问福身，“娘子，奴婢往门上看着。”
司檀缨眉间轻蹙，“不用……”
目光挪去，却正对上一双笑眼，不禁微怔。
不知为何，心上有些别扭，挪开目光，没再说下去。
素问不禁笑开，“那奴婢便去了。”
蝉衣瞅了眼外头，凑到娘子身前，悄声：“娘子，虽说圣上此人奴婢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千百个窟窿，却有一点，无论如何都是好的。”
“娘子猜猜是什么？”
司檀缨示意她坐在榻边锦杌上。
蝉衣笑：“是权势！圣上是皇帝，只有圣上能让娘子做皇后，掌无边权势！奴婢知道，娘子一直都是想的。”
司檀缨这回却没阻止她胡说，只听完后，轻拍了下她的手背。
“不然，你当你家娘子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不成？”
“这样的话，切不可在旁人面前提起。”
蝉衣点头，“娘子放心，奴婢真的知道，会格外小心的。”
素问出去这一瞧，便瞧到了月上柳梢时。
司檀缨已预备睡下了，某位帝王才跨过重重难关，到了自家皇后的闺房。
进门也不曾打扰，自个儿悄无声息地处理身上的伤。
还是司檀缨隐约听见动静，半坐起身，唤他过来。
秦朔不太想过去，却不怎么敢真的不过去。
司檀缨便看着，他老大一个在榻尾边上，犯了错般低着脑袋。
让她有些恍惚。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模样，人总道物是人非，却不知物是人非之后再见旧时模样，又当如何。
年少时，但凡她想，他却没帮她实现时，总是这样。
太过美好的过往，太刻骨的回忆，无法磨灭，也无从磨灭。
他从前这般后，总会想方设法补偿她，她不要也无济于事，他对此近乎偏执，像是不补上这块缺漏，他的心便也缺失了一角。
她从来都承认，这么多年，这么多个日日夜夜，她对当年那个少年郎的喜爱，从未减少半分。
就如同，对他之后刻骨的恨意一样。
她想，权势自是重要，没人不想家人过上比从前更好的日子，可他这张脸，悔过后无论真还是假的模样，也着实占了一部分缘由。
让她今日，此时此刻，还能在同一张榻上，与他这样说话。
“二兄的事，陛下打算如何？”
好不容易安抚好岳父，得以入了内院见到心心念念一整日的人，这么多日子以来，她头一回主动唤他，开口，说的却是旁人。
哪怕理智知道事情本就如此，心中却好似打翻了五味坛，在原先的难受上更添一层。
再不敢如从前一样发作，忍得眼眶泛红。
只敢答她所问：“自从将蚩炀纳入大成版图，北面边关离京城之遥，快马也月余方抵，朕欲借此事亲自前往边关，设立北都。”
北都……
司檀缨思索，“这确实是个一劳永逸的好法子，只是将来坐镇的人选需慎之又慎，否则，蚩炀今日能归入大成，来日，便可裂分国土，再添新患。”
都不知多久，阿缨没有与他这样认真说话了。秦朔心绪难平，可一想，这都是因为另一个人，妒忌便似烈火，绞着肺腑。
但他会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