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离险境

大长老骤然负伤，然而辟界境的强者，与江晚晴从前的敌人，终究不同。

时间凝固的刹那，大长老双目圆睁，天空霎时间黑了下来，十颗星辰依次浮现，永劫星高居正中，九颗辅星闪亮璀璨，围绕永劫星无声旋转，凝成瑰丽玄奥的星轨，气势沉沉地压下来。

天空变得极低，与地面不过数丈之隔，江晚晴飞在空中，只觉永劫星在头顶闪烁，触手可及，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星图轮转。”大长老淡淡道，“想不到你竟能逼我用出星图，也算死得其所。”

在领域外放的威压下，周围这片空间，全都成为大长老的时间领域。江晚晴的时间设置，失效了。

除却她本身的时间线，她再也无法影响外界的时间。

好在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班门动斧，试图影响外界时间。

她的布置，始终在自己的时间上。

她，即是锚点。

永劫之瞳霎时亮起，在右眼内推演未来。

江晚晴当即后退，险而又险地避过光柱，若擦过一点点边，她就会魂飞魄散。

无数道光束交错投射，在夜空下织成层叠密布的罗网。江晚晴就像网中一只微不足道的飞虫，奋力飞舞，躲避光网的束缚。

但是光网越收越紧，终有一刻，她会被光网绑缚，无处可逃。

“怎、怎么办！”系统见状，有些慌乱，“快使用吞噬星轨，吞掉这些能量，不然你会死的。”

江晚晴很冷静，“公然使用吞噬魔种，展现逆天诡力，必会引起轩然大波。”

“但主角本来就要与天下为敌，逆天而行，踏至巅峰，”系统急道，“生死危机关头，还管这些做什么。”

江晚晴道：“我还以为，你在我的体内，明白我想要做什么呢。”

“嗯？”系统愣住，不明所以。

光网的缝隙越收越小，几乎重叠为光柱组成的囚笼，但江晚晴并不着急，她神情平静，动作从容，近乎行云写意，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大长老神情微顿，皱了皱眉。

他发觉自己体内，被江晚晴割出的伤口中，竟有黑色的雾气正在翻涌，贪婪地吞噬他的修为。这些雾气并不起眼，就像细密的小虫，相比于他浩瀚如海的修为，只如九牛一毛。

但是，它们切实存在。

这是什么东西？

江晚晴怎么会有这种手段？

他当即回溯时间，让身体状态回到被江晚晴偷袭之前，但不知为何，那股黑色雾气并没有随之消失，反而更加贪婪地啃噬，甚至隐隐约约壮大了些许。

江晚晴感受着体内如同涓涓细流般，缓缓涌入的修为，微微一笑。

时间回溯只能改变自身，它可以恢复伤口，理应也能回溯修为。但大长老的修为并非凭空消失，而是借由吞噬魔种，流入了江晚晴体内。

时间回溯，改变不了江晚晴。

只要她的修为没有减少，因果就已经建立，吞噬魔气不会消失，反而会愈发强壮。除非大长老耗尽修为，将整个观星台、所有人的时间一并回溯，否则此局不可解。

时间与因果，息息相关，互为表里。

正在大长老内观己身，略微分神的刹那，江晚晴看准时机，蹁跹飞过光网微小的空隙，掠至他身后。

“惊讶吗？”她笑着说，将一团星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入大长老的身体，“这是令郎的是手段，我不过照猫画虎，拙劣模仿罢了。”

这正是《噬元决》的功法。

它讲述如何利用吞噬魔气，掠夺他人修为，化为己身所用，功法固然阴邪可恶，却可被吞噬魔种完美驾驭，宛如为它量身定制的操作指南。

大长老霍然抬眸，与江晚晴对视的刹那，江晚晴启动了自身的时间锚点。

以自身时间，建立循环，确立因果。

天空陡然明亮，领域似乎从未存在过，江晚晴的身周星丝飞舞，勒入大长老的身体，令其鲜血横流。刹那之间，她凝固了大长老的时间，使其无法反抗。

吞噬的黑色雾气，再度被种入大长老的身体，愈发强壮。

大长老竭力睁大眼睛，顷刻间外放星图，开启时间领域。

时间循环开启，在外界看来，似乎一切都被推倒重来，回到星图外放之初的情景，但只有江晚晴和大长老知道，不是的。

他们身在循环之中，沿着时间线性向前。

大长老损失的修为、江晚晴增加的修为，并没有随时间锚点的重置而归零，反而不断累加。

如果大长老不想办法破局，打破江晚晴的时间循环，终有一刻，他浩如烟海的修为，会被细小如虫的黑雾吞噬殆尽。

时间循环越久，江晚晴越强，大长老越弱。

大长老面目阴沉，眼中闪过厉色。

他发现，自己小看了这个定轨修士。

她对时间的精妙运用，心思之缜密，竟在辟界境的修士之上。时间不同于其他力量，它神秘莫测，靠近世界本源，并非仅以境界高低区分强弱，更在于过去、未来之间，对时间线的玄妙作用。

而江晚晴，无疑是个中好手。

她的许多星技，自己竟闻所未闻，不可能是叶氏教她的，只能是永劫之瞳。

不能再让她启动循环，必须让她死在这里。

大长老暴呵一声，双手张开，手掌用力下压。

霎时间，漆黑的夜空缓缓下沉，地面渐渐抬起，天地竟要合拢，将江晚晴压死在其中。

江晚晴看着越来越近的永劫星，静静抬眸。

永劫星的星芒，映进了她的眼底。

永劫星，同样是她的主星。

星力在她体内汇聚，将她的力量提到极致。她如同一柄飞鸿利剑，剑光如芒，飞掠至大长老身后。

大长老的多数星力，都已用来合拢天地，只能分出少数力量，与江晚晴周旋对抗。

江晚晴体内的永劫之瞳亮到极致，为她推演无尽未来，让她在所有选择中，择定对她最有利的那一条。于是，在几招拆解后，她将星力再一次送入大长老的身体，时间循环再次开启。

“多谢大长老赐教。”她含笑说。

大长老怒到极致，脖颈青筋暴起，“竖子尔敢！”

他怒呵一声，再度开启领域，悍然攻击。

但在永劫之瞳的作用下，他的攻势永远击不中蹁跹灵活、如同飞鸟的江晚晴。而吞噬魔气日益壮大，吞噬修为的速度越来越快，更时不时地干扰他的心绪，令他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