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玉佩
长公主谢观仪绝世姿容,媚眼如丝看向他。
她单手慵懒地撑着下颌,腕骨纤细优美,肩头的衣襟顺势滑落。
谢观仪见赵韫瞧见自己,一副如同撞见洪水猛兽的模样,非但没有动怒,反倒低低笑出声。
那笑声张扬热烈,似揉着几分惑人的暖意,丝丝缕缕漫在密闭的雅间之内。
这婉转入耳的嗓音撞进耳中,本就被情毒侵扰的赵韫只觉体内那股燥热骤然又重了数分,一股燥火顺着血脉四处窜开,搅得他心神大乱。
他心底警铃大作,下意识便要转身夺门出逃,可方才还虚掩的房门,早已被外头的人落死了锁。
沉重的木锁扣咬合,发出咔嗒一声轻响,断绝了他唯一的退路。
周遭烛火昏昧,分辨不清谢观仪的动线,等赵韫猛地旋过身子,才发觉女子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立在了他的身后。
两人距离近得呼吸交缠,谢观仪微微倾身,径直贴近过来,纤细的指尖搭上他的衣襟领口,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缓缓向下摩挲。
“你逃不掉的,赵韫。”
她生得比他矮上一头,微微仰起面庞望向他,漆黑瞳仁漾着盈盈水光,眼尾妩媚上扬,满是妖艳蛊惑的风情。
“公主!请不要折煞臣。”
赵韫神色紧绷,猛地抬手挥开她的手,迅速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面色铁青难看,周身满是抗拒。
可谢观仪并未就此退开,又再度上前,温热的脸颊轻轻贴靠在他的胸膛,隔着薄薄衣料,清晰感受着他急促紊乱的心跳。
“赵韫,你说......”
“你是不是胆小鬼?”
她轻笑,气息拂过他的衣襟,“上回相见,跑腿逃得那般快。”
说话间,她抬手,掌心摊开,一枚温润的白玉玉佩静静躺在她的手心,正是两人亲吻后赵韫不慎遗失在她手上的那一块。
玉佩被摩挲得光泽莹润,显然被她妥善收存许久。
赵韫垂眸瞥见那枚玉佩,瞳孔骤然一缩。
过往那一夜纷乱的片段瞬间翻涌冲上脑海,情毒带来的灼意混着难堪,一并缠上四肢百骸。
他攥紧了双拳,指节绷得泛白,死死克制着身体翻涌上来的异样,不肯伸手去接。
“公主,这是我母亲的遗物,劳烦公主莫要玩笑,将玉佩还给我。”
他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竭力维持武将的体面。
谢观仪闻言,也不恼,指尖捻着玉佩的绳结,玉料冰凉,在昏烛之下泛出淡淡的柔光。
“想要啊?”她贴着他的胸口,笑声浅浅,带着几分嘲弄,“好啊。”
她将玉佩递至他眼前,艳红的绳线缠在她玉白纤细的指尖,红得刺目,分外鲜明。
赵韫几乎信了她这番说辞,却一时疏忽,忘了此女素来狡黠,最擅长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那方黛紫玉佩已然近在咫尺,他的指尖距玉面只差分毫,堪堪就要触碰到的刹那,她狡黠地弯起唇角,手腕轻转,便将玉佩倏地收了回去。
她忽然踮起脚。
密闭的雅间之中,烛火明明灭灭,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投在墙壁之上,门外寂静无声,任凭里面的人如何,都不会有半分外人前来惊扰。
艳丽饱满的红唇缓缓凑到他耳畔,再凑近半分,便要蹭上他的耳垂。
情毒掀起的热浪骤然席卷赵韫四肢百骸,他痛苦蹙紧眉头,竟一时忘了躲闪她的逼近。
温热的呼吸拂扫过耳侧,带来一阵麻痒。
只听她那如同幽魅般蛊惑的嗓音,丝丝缕缕钻入耳膜:“拿你自己来换。”
赵韫身体紧绷,体内情毒的热浪一阵阵席卷上来,赵韫额角渗出细密薄汗,浑身的力气仿佛都在被那股燥热慢慢抽离。
他竭力往后退,后背却直直抵上冰冷坚硬的雕花屏风,退无可退。
赵韫额角冷汗涔涔,目光如同被磁石牵引,死死钉在谢观仪手中那枚黛紫玉佩上。
谢观仪瞧透他眼底的挣扎,手腕轻抬,又一次将玉佩送到他眼前,艳红绳结在烛火下晃得人心神不宁,刻意勾着他伸手。
“刚才给你,你没接住。这次,你可要拿好啦。”
赵韫指节攥得咔咔作响,心底对玉佩的渴求几乎要冲破桎梏。
可骨子里武将权臣的傲骨,叫他绝不肯向她以此种方式折腰。
他垂落双手,硬生生按捺住去攫取玉佩的冲动,下颌绷出冷硬锋利的线条,一身清冷傲骨分毫未折。
见他宁死不肯屈从,谢观仪唇角那点散漫笑意缓缓敛去,眼底漫开偏执的冷光,语调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好一个忠孝两全的赵将军。”
“原来你的孝心,也只是嘴上装点门面的空话。”
“生母遗物握在我的手里,你便能这般冷眼旁观,无动于衷,不过是假孝顺罢了。”
这番话精准戳中他的痛处,赵韫胸口剧烈起伏,清俊的面容覆上一层薄怒,声音沉冷克制。
“公主想要什么,大可直言。”
“无论多少金银,我尽数可以奉上,只求公主归还玉佩。”
谢观仪低低嗤笑一声,身姿微微前倾,绝世美艳的面庞近在咫尺,媚眼如丝,眼底却满是居高临下的强势。
“赵韫,我堂堂吴国长公主,会缺你那点黄白俗物?”
钱财于她而言唾手可得,她步步紧逼,要的从来不是财物,是他这个人,是碾碎他一身清冷孤傲,要他心甘情愿向自己低头。
她指尖点在他心口,温软的话语魅惑且直白,“你还不明吗?”
“我想要的,至始至终只有你啊!赵韫......”
情毒此时已经彻底侵占他的血肉,滚滚燥热顺着血脉疯狂窜动,四肢百骸皆是一阵阵发软脱力。
方才还强撑挺立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赵韫浑身一垮,顺着屏风缓缓滑跌在地。
后背重重抵住雕花木框,清冷的眉眼被毒意折磨得染上一层晦暗的潮红。
细密冷汗浸透衣襟,那股灼烧感不断蚕食他仅剩的理智。
谢观仪望着地上狼狈却依旧不肯示弱的男人,眸底翻涌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没有半分迟疑,径直俯身扑压上去。
本就受力失衡的雕花屏风轰然巨响,径直向后倾覆。
屏风面上浓艳盛放的水墨繁花在摇曳烛火下铺展开斑斓色彩,木屑簌簌掉落,两道身影重重交叠,跌落在倾倒的屏风之上。
她覆在他的身上。
没有粗暴的掠夺,落下来的吻反倒带着一种强势裹挟下的缱绻温柔,轻轻覆住他的唇。
可这份温柔,于深陷情毒的赵韫,却是蚀骨的折磨。
体内躁动的毒意借着相触的唇齿疯狂暴涨,滚烫的血液烧得他浑身战栗。
他明明心底抗拒万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泛起阵阵颤栗,那一点险些破土的悸动,吓得他心惊。
他绝不承认自己会对眼前的公主生出半分动容,所有躯体不受控的反应,全部被他尽数归罪于肆虐的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