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未徕医疗在市区一栋十五层大厦办公,距离江氏总部约三个地铁站。
江氏总部也叫中汇集团,旗下各个产业分支几乎涵盖北城衣食住行各行各业,每个子公司名称不一,因此人们说起这个大集团都爱用“江氏”这个名字,毕竟一提起某某公司,第一反应是:噢,又是江家的。
江听澜在中汇职务是总经理,下管辖十几个子公司,上对董事会汇报工作。
董事长是江家老爷子江晁,董事会成员有江家长子江承业、江听澜唯一的姑姑江承霜,另外江听澜同父异母的两个兄长和堂兄堂姐们也在集团各公司任要职。
除此之外江家还有个闲散不管事的小叔江承南和一两个年纪尚小的弟弟妹妹。
今天总部开董事会,汇报这个季度各项工作,江听澜主持。
宋城这两天忙上忙下,直到老板进了会议室才松口气,可紧接着又提起心。
这个董事会是豺狼的嘴,进去走一轮要少块肉,尤其是那些盯着老板手里权力的“家人”。
他等在会议室外,等候随时召唤。
总经办经理琳达也在旁边,她倒没那么紧张,每个季度1-2次董事会,开会前上面给的压力不管多大江总都能抗下来,这一次自然也是一样。
她比较好奇其他事情,“江总这次怎么在南城待了那么久?”
从康养社区立项起江总几乎每个重要阶段都要去一次南城,每次最短一天,最长三天,这次几乎去了一个星期。
宋城也觉得有些奇怪,在南城,不对,应当说在云安那几天基本上没有什么重要事情,拆迁谈判这种级别的会议也压根用不着江总去。
不过江总做事总有他的道理,宋城说:“康养医院项目涉及的拆迁户多,江总可能是怕出意外。”
甚至还让他调查住建局对接人的性格,是真的很看重这个项目了。
可又有些奇怪,昨天下班时他汇报陈柏年相关调查结果,分明都是些向上的品质,比如正直努力、圈子干净等,可桌子前的老板脸却越听越黑,黑到他以为自己说错话。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想来陈柏年这个位置很重要,宋城也就多叮嘱了李文全几句,让他处理好和陈柏年的关系。
琳达一听,再开口语气有些失望,“我还以为老板在南城有什么艳遇呢。”
艳遇?
宋城想着那几天,“艳遇”好像的确有——那个中医馆大夫。
老板头一回默许一个陌生女性坐到他身边。
就是可惜,这个艳遇已婚已育。
思绪间琳达已经说起最近北城传言:“这几天你不在,你知不知道公司上下在传什么?”
“传什么?”
琳达靠过来,小声说:“咱们江总估计要和正源集团的千金联姻。”
宋城吃惊:“真的?”
“真!”
“正源集团千金......是不是去年演了一部电影的那个女明星?”
“没错,就是她,萧璐。”
宋城诧异不已。
紧接着想起,中汇近期是要和正源签一个大合作,现在里面正在开的董事会其中一项议题就是商讨这个合作。
中汇要借助正源的平台开拓海外市场,这么一看联姻也不是不可能。
会议室内忽然传来几声大动静,俩人立即噤声看去。
安静几秒,里头也沉默没有说话,许久之后才重新响起议论声。
宋城和琳达对视一眼,不敢再闲谈。
......
晚上要回江家老宅吃饭,江听澜到时饭菜已经备好,江家几个长辈和小辈都在。
如今已不是几年前他刚踏进这个家的时候,他们都看着自己,但无人敢再明目张胆出言讽刺。
江听澜忽视这些目光,和沙发上江晁江承南打招呼,声线浅淡:“爷爷,小叔。”
江晁七十多,虽然挂了董事长的名号,但早已不管实事,当下撑着拐杖问:“今天开会怎么样?”
江听澜简要汇报:“上个季度各公司业绩稳中有升,几个大项目正在推进,AI大数据模型正式应用,其他无重大变化和事故。”
江晁:“正源那个项目呢?”
江听澜一顿,没有接话。
江承业便说:“爸,听澜不同意这个合作。”
江晁眯眯眼,有些不满,“为什么?”
江听澜:“按照我们目前的业务和体量,想要扩张海外市场不需要借别人的力量,而且正源最近的财报有些问题,和正源合作有风险。”
这个合作既然能被提上董事会,必然暗地已经过了江晁这关。
江晁这会一听,果然重重杵了杵拐杖,“胡闹!”
江承业说:“未徕这几年从中汇挪了不少资金,康养城那两个项目只投入没有产出,未来怎么样谁都说不准,这笔钱砸下去可能连个声响都停不见。爸,集团财报现在虽然收支平衡,但要是再去填未徕这个窟窿,怕是耗尽中汇都不够。”
江晁神色愈暗。
江承业看向江听澜,言辞似恳切:“听澜,靠我们自己扩张不是不行,但是这里面同样有风险,我们没办法再支撑这么大的支出。”
又对江晁说:“爸,如果不推进和正源的合作,那么我建议云安康养城以及未徕几个项目按停,等资金回流再商量下一步。”
不远处还在上大学的妹妹江茉听着,靠过来跟堂姐江慧讨论:“姐,爷爷和大伯干嘛还要征求他的意见啊,公司现在虽然交给他管,但是中汇到底姓江,难不成他不同意就不做了?”
江慧现在管集团旗下一个物流公司,认知比江茉要深,她看了眼爷爷旁边那个深不可测的高大男人,再对妹妹解释:“江听澜现在是总经理,面上是董事会决策的执行者,但是这两年公司经营几乎都是靠他在撑着,这些合作项目他也有一定的决策权,他要是不同意,那么推进会有困难。”
江茉还是不懂,“难道公司就没有其他人了吗?”
江慧摇头。
她爸江承业虽然是董事会成员,但是能力不足,也因此公司一直是二叔在经营,前几年二叔突然病逝,公司上下乱了好一阵,不仅业务乱,想要分家产的她爸和姑姑,还有二叔两个儿子搅在一起,整个中汇可以说乱成一团。
当时爷爷把二叔外面的这个私生子找回来,原本是想制衡江家人,但最后公司经营状况转好,爷爷便把管理权都交给了他。
她妈说仅是管理权无伤大雅,而且爷爷最终目的依然是制衡。
可这几年江慧感受下来,这个只比她大一岁的陌生哥哥早无声无息融进整个江氏,从现在决定个合作都要考虑他的意见就可见一斑。
江承霜端了杯红酒,靠上江晁背后的沙发,悠悠说:“爸,我看咱们这个大侄子是不同意和璐璐联姻。”
在学校还没听说这消息的江茉吃惊,又压低声音问:“他要和璐璐姐联姻?”
江慧抿抿唇,这次却不再多说。
萧家和江家关系深,这个联姻也是制衡江听澜的一个手段,爷爷不会让他真正掌权。
沙发上江晁凝着黑脸,最终沉声做出决定:“听澜,合作、和萧家女娃的婚事,这两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旁边另一个始终没说话的江家人看看拱火告状的兄姐,看看看热闹的小辈,再看中间那个平静无波的男人,片刻,在这低压气氛中哼了声,插着兜起身,“没劲,回来吃个饭搞这么多事情。”
一个小时后,江听澜离开老宅。
坐上车,身体自然往后靠。
早上下午连轴转,晚饭也没吃几口,他从储物格里找出药,就着水吞下。
药瓶刚放下,手机来电,在铃声快要结束他才接起。
那头女声清冷:“听澜,怎么不回妈妈的信息?什么时候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