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第 88 章

第八十八章冰鞋与沙袋

唐沁今天训练状态很差，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处处浑身乏力。

联合旋转连续失误了四次，托举的配合节奏始终对不上，连最基础的燕式巡场都差点在换刃时打了个趔趄。

教练站在场边，脸色越来越沉，终于在她第五次从旋转中失去平衡摔倒在冰面上时，爆发了。

“唐沁！你在滑什么东西？！”

“这个动作你练了多久了？三个月！三个月还跳不出来，你是想把教练组气死吗？”

“你要是没心思滑，趁早滚蛋，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唐沁跪坐在冰面上，低着头，冰刀的刀刃在冰面上刮出一道凌乱的痕迹。

她没有反驳，没有解释，没有说自己昨晚失眠到凌晨四点，没有说自己最近状态一直不太好，没有说“我也不想这样但我控制不了”。

她只是沉默地站起来，滑到场边，脱下冰鞋，然后拎着那双陪了她十几年的花滑装备，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冰场。

她走出体育馆大门的时候，阳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双冰鞋——皮面已经有些磨损了，刀刃上有细密的划痕，鞋帮内侧有她名字的缩写，是她刚学花滑那年刻上去的。她握着那双冰鞋，指节泛白。

然后她转身，朝垃圾桶走去。

她刚要把冰鞋丢进去，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接住了那双悬在半空中的冰鞋。

唐沁愣了一下，转过头——洛尘雾站在她旁边，手里握着那双冰鞋，正低头打量着。

他的指尖还泛着一层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透明荧光，显然刚才接住冰鞋的不是他的手，是他的触手。

他翻看了一下那双冰鞋，然后说了一句：“嗯？这么贵的，就这么丢了？”

唐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怎么在这里？”

洛尘雾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翻看那双冰鞋：“这双鞋是定制的吧？鞋帮的硬度、刀刃的弧度，都是按照你的脚型和习惯调的。

”他抬起头看着她，“就这么丢了，不可惜吗？”

唐沁别过头去：“关你什么事。”

洛尘雾看着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和紧紧抿着的嘴唇。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把那双冰鞋收好，然后说了一句：“走吧。”

唐沁转过头：“去哪？”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一个人待着。”他说完，转身朝前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对了，拳击馆在哪？”

唐沁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想去拳击馆？”

洛尘雾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晨光落在他银灰色的头发上，他看起来像一只在陆地上有些迷失方向的水母，但他说出的话却意外的笃定：“因为我也试过想把东西丢掉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如果能打点什么就好了’。”

唐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跟我来。”

拳击馆在地下室，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汗水、橡胶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这个时间段没什么人，只有角落里一个大哥在默默地举铁。

唐沁换好拳击手套，站在沙袋前，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打。

她没有章法，没有技巧，没有教练教过她的任何组合拳——她只是把沙袋当成今天所有情绪的出口，一拳一拳地砸上去。

沙袋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她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打到指关节开始发酸，打到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打到眼眶里的那股热意终于被她逼了回去。

然后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略显迟疑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是谁。

洛尘雾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那个沙袋在她拳头下剧烈晃动，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他不太确定自己该说什么——安慰不是他的强项，他更习惯用行动来表达。

而且他现在有点看不清。

地下室的光线对他来说太暗了，他的视力在白天的陆地上本来就不太好，水母的眼睛更适合深海和微光环境，在这种惨白的灯光下，他看什么东西都带着一层模糊的光晕。

他眯着眼睛，试图辨认沙袋晃动的轨迹，然后他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他往前走了一步，想靠近一点看清楚她有没有受伤。

就在他迈出那一步的瞬间，唐沁一记全力摆拳砸在沙袋上，沙袋猛地向后荡去，然后带着更大的动量反弹回来。

洛尘雾看到一团巨大的阴影朝他迎面飞来，他下意识地想躲，但他的视觉在陆地上延迟了半秒——那半秒的延迟，足够让那个沙袋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脸上。

砰。

洛尘雾整个人被沙袋撞得往后退了两步，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感觉自己的左脸传来一阵钝痛，紧接着是火辣辣的灼热感。

他伸手摸了摸被撞到的地方——指尖传来一个正在迅速鼓起的包块的触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那个还在微微晃动的沙袋，然后看了看站在沙袋旁边、正低头看着他、表情从愤怒切换到震惊再切换到一种复杂的心虚的唐沁。

唐沁看着他脸上那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的大包，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