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第六一届金马奖颁奖典礼在台北顺利闭幕之后,热度依然不减。
回港后,华辉娱乐公司的获奖团队受邀参加了一个奢牌的晚宴,地点在香港最大的酒店——荃湾西如心酒店。
双子塔楼灯火连绵,落地窗外是漫开的荃湾夜景,一派冷调的祥和。
侍者在舒缓的爵士乐中端着香槟盘安静穿梭,草地秀场改造的宴会厅里到场的多是品牌高层、港圈老牌艺人与各大经纪公司的负责人。
因为礼服出了点小问题,萧碧玲赶到的时候迟了十几分钟,她冲着一桌人连忙道歉,看向主位的身旁,视线一愣——
那里没有预留的位置。
萧碧玲穿着华服在站在原地,眼看着众人的目光一个一个聚集过来,经纪人眼疾手快地拉着她入了座。
身旁是某位时尚总监,很热情地跟她打招呼,萧碧玲笑着应声后,还不小心喊错了她的名字,脸上的表情更加僵硬。
好在对方并没在意,扬起手机很她愉快地合影。
来这种局,大都是为了社交,一桌子菜没怎么动,饭桌上三三两两的相谈甚欢。
萧碧玲啜了口酒,空荡荡的胃里有些难受,不知道第几次瞄向席彦文个方向,他穿着正装,正听着身旁的陈德生眉飞色舞的说些什么,垂眼捏着高脚杯,摇晃着把玩,嘴角带着些清淡的笑意。
他一改往日冷硬强大的气场,在隆重的名利场现场反倒是显出普通好友聚会般的松弛。
萧碧玲微微移动目光,在他身旁停住,手指不自觉捏紧了杯壁。
那个本该属于她的位置,坐了另外一个女明星——颁奖典礼上出现过的一个同公司的新人。
空降公司不过两年,却凭借大导演的电影,斩获了电影节的新人奖。
萧碧玲心中警铃大作,呼吸都因为激动而急促起来。席彦文身旁的位置,说是女伴,其实也就是露脸的机会。
只要在那个位置,谁都会高看一眼。
以往都是默认的她,但是这次,却换了另外一个人,像是在正大光明的昭示。
席彦文要捧别人。
这个信号一旦释放,周围的一切就像是发生了什么化学反应,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萧碧玲狠狠闭了闭眼,按耐住内心的躁动,浑身像是长了刺一般,承受着那些说不上是恶意的还是看笑话的目光。
直到席彦文起身离开,也没有再往这边看过一眼。
主位上的人一走,大家也都站起身准备离开。
有几个合作过的导演从面前经过,她忙站起来打招呼,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明明是相熟的人,这回却没有之前的热络。
出了酒店,房车已经早早的在门口等,她疲惫地躲避掉不间断的闪光灯,身后的人跟随着上车,极速地关掉车门。
一上车她就瘫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经纪人王萍看她脸色很差,以为是应酬太累了,凑过来问萧碧玲要不要再吃点东西,迟迟没等到回应,刚想跟司机说直接回却,却看到面前的人眼睛猛然睁开。
她长时间带着隐形眼镜的眼睛因为缺氧,有蔓延的红血丝,像是眼球的裂痕,看起来尤其可怖。
王萍听到她不带情绪的声音:“我要去公司。”
被萧碧玲这魔怔的样子吓了一跳,她急忙问:“这么晚了去公司干什么?”
对方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痴痴地看着她。
王萍停顿了一下,回想起在方才宴会上的事,突然意识到什么,压低声音劝:“现在席总也不一定在,你去了也只会是白跑一趟。”
萧碧玲似乎是没听到她的声音,嘴里重复着,“我要去公司…”
王萍皱眉看了她一会,最后叹了口气,“我发信息给席总。”
萧碧玲的状态实在是太差,王萍最后还是拗不过她,指挥车子调转了个方向,停留在华辉公司的门口。
萧碧玲透过窗口,遥遥地看向那栋高楼,那是两人第一次遇见的大厅,也是她第一次被他看到的地方。
王萍还在焦灼思索着怎么解决,却察觉到身旁的人突然打开车门,疯了一样冲了下去,很快被深夜吞没。
身体已经麻到极点,心也痛到没知觉。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有人追过来,气势汹汹地过来问她是不是疯了。
王萍看着她苍白的脸颊和冻得发紫的唇瓣,心里像是被手狠狠揉搓了下。
她轻声道:“回去吧,席总…派司机来接你了。”
萧碧玲的眼睛突然从一片死灰中亮了一瞬,“他派的车?”
王萍移开视线,嗯了一声,她把声音放缓,“这么多年了,席总身边也没有其他人,离他最近的还是你,资源、时间也都是砸给你…”
萧碧玲像是个破布娃娃,眨了眨眼,王萍把她抱在怀里,冰凉凉一片,握住她的手,“席总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冷情的很,就算是你得不到,也不会有别人得到。”
像是被点透了一般,怀里人终于有了动静。
萧碧玲的眼珠动了动,对,就算不是她,也不可能是别人。
*
因为严文工作繁忙紧张,签约的事一直在延后,孟棠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再加上这期间她也没闲着,一直忙着的姚芊的直播行程和小阿依视频剪辑,一时间也把这事搁置,一周之后,严文才主动联系说今晚在内地有工作,可以见面。
孟棠兴致勃勃地准备好了材料,问他在哪集合。
对方却回复说刚到家。
虽然着急签约的事,但是也总不能到人家家里去谈工作。孟棠想了想,这条消息应该需要时间回家安顿的意思。
她及其有耐心:
“好的,等你消息哦。“
对面没有再犹豫,直接发了个位置过来,地标很明显是在某个小区内。
孟棠有些犯难,就算她神经再大条,大晚上去一个男人家里谈工作,也觉得有些奇怪。
她脑子飞快运转,甚至想到要不要把钱琳从家里薅出来陪自己去。
见她没立即回消息,对方直接点破了她的顾虑:
【怕了?】
孟棠咽了咽口水,强行挽回尊严:
【没有,这是…去你家吗?】
【是不是不太方便?】
她话说得委婉,其实就是想暗示他换个地方,大不了自己自费请他喝咖啡也行。
严文:
【不是我家】
【工作室】
孟棠反复看了几遍,一咬牙,直接穿上外套从公司冲了出去。
令孟棠感到惊讶的是,严文口中的工作室竟然是位于上海最高档的小区之一。
她咽了咽口水,开始好奇起严文到底是什么工作,能在富人区有个工作室。
保安只是问了下楼层位置,就把她放了进去,越是高档小区,监控系统就越完善,孟棠心里安稳了些,捏紧手下的包带,坐电梯到了相应的楼层。
也有不少工作室是写字楼的大平层,不过大都是密密麻麻紧挨的小门小户,这么一整层、连招牌都没有的工作室,孟棠还没见过。
她站在门口紧张的深呼吸了几次,轻轻地敲了下门,等了几秒之后,有脚步声传来。
尽管已经见过一次,但她的心依旧是鼓鼓囊囊的像是要跳出来。
过了几秒,有人从里面把门打开,高大的身影几乎遮住室内所有的光线,落在地上的影子跟她的交叠在一起。
孟棠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场面,相反,对方衣着得体,就连衬衫上的领带都还依旧整齐。
席彦文看了她一眼,侧身迎她进去。
孟棠胆战心惊地抬脚,听到门落锁的咔嚓声,身子微微抖了一下,条件发射地抬眼打量起整间房子。
说是办公区,倒是真的一点居住痕迹都没有,只有搭建好的一些阻隔柜和岛台。
一个大沙发横亘在大厅间,甚至没一张像样的桌子,而且他的外套正搭在靠背上,沙发上还放了个电脑,刚刚似乎还在办公。
席彦文只说了句随便坐,之后就走向岛台倒水。
孟棠拘谨地坐在沙发一角,更觉得他虽然外表光鲜,依旧是个命苦打工人,办公区都还装修好,就要加班。
她偷偷朝着他的方向瞄了一眼,宽肩长腿,标准的倒三角身材。
他在倒水,衬衫的袖子挽在小臂处,结实有力,衬衫呈现出一中绸缎般的丝滑和平整,随着肌肉的起伏而微微波动。
她心里忍不住偷偷感叹,自己真的是眼光好,要不是下手早,指不定这颗沧海遗珠会落到谁手里。
眼看着他端着水走过来,孟棠急忙站起身去接,“谢谢。”
两人几乎是对面坐下来,身旁人的两条腿强势地挤占了大部分空间,孟棠只能小心翼翼地又往旁边挪了挪,从包里拿出合同直接切入正题:“你可以看看有什么疑问,没有的话就可以直接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