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十九章
屠怀酒沉默地坐在榻上，将没能送出的钱袋收起来，随后伸手推开窗露出一角，看向外面来回踱步的惜月。
“有蜜饯吗？”他问。
惜月不疑有他，“蜜饯？有，我去拿。”
屠怀酒看着她离开，随后起身打开房门，他偏头看向窗边小榻，眸色沉静。
回想此前经历，佩烟会突然消失，其实有迹可循。
城隍庙时，他不过是进去查看一番是否安全，出来后人就不见了，他在周围寻了一圈都没有找到。
还有银凤楼，她那么担心被秋娘抓走，怎么可能主动离开房间跑掉。
后来的两次也是，离开的很突然，最后一次甚至也在这间屋子。
可是一个大活人，为什么会凭空消失？屠怀酒想不通，又不是说书人口中的妖魔鬼怪。
惜月回来的很快，她过来时屠怀酒还站在门边沉思。
她端着一碟蜜饯，疑惑的往屋里看，“你站这干嘛？佩烟呢？”
“走了。”屠怀酒说。
惜月瞪大眼睛，“走了？怎么又走了？不是，你把她气跑了？我就说那钱你不能借，得直接给啊！”
“你看，姑娘跑了吧。”她看着屠怀酒，觉得他不争气，“往哪边走了？这才多大会，她练武功都不会，你还不去追？”
屠怀酒眉眼低低的压着，“她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惜月皱眉：“说的可多了，你要听什么？”
“什么都行，特别的，奇怪的。”佩烟不仅每次消失的突然，出现时也很突兀，屠怀酒想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这恐怕很难，他只能抽丝剥茧。
惜月想了想，“奇怪的，倒是有，她今天问我武当派和峨眉派来了没。”
“这两个门派你听说过吗？”她纳闷，“我好像从来没听过。”
“而且她好像不知道自己来的是忘忧谷，看到我时还很惊讶来着。”她说，“剩下，好像也没什么了。”
屠怀酒点头，道声谢后便离开了。
惜月冲着他背影急道，“快去找人啊！”
“走水了！走水了！快去叫人！”
佩烟睁开眼，外面闹哄哄一片，她撩开车帘，看到不远处有烟飘出来，旁边街上的人都拎着水桶在穿城河上打水。
她顾不得想自己消失在屠怀酒眼前会有什么后果，跳出马车，也想过去帮忙。
着火的是街边一家书铺，书铺旁边挨着铁匠铺，不知为何火星溅出撩着了铺子外挂着的幡。
好在发现的及时，火势不大，还没烧到屋里就被扑灭了，只是铺子外面挨着铁匠铺的那一侧被烟熏的黑漆漆，十分难看。
佩烟过去时，看到书铺掌柜正和铁匠铺的工人言辞激烈，神情激动，而铁匠铺的工人则满脸涨红，一再解释打铁都在里面，火星不可能会溅出去。
确实有些奇怪，但谁也没多想，最后是铁匠铺的掌柜出来赔了十贯钱，此事就算了了，周围热心帮忙的百姓们也拎着水桶各自散开。
佩烟刚想离开，有阵风吹过，掀开书页发出唰唰的响声。
她循声看去，大概是刚才人们都进进出出忙作一团，有人不小心把书带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佩烟弯腰捡起来，合上书本一看封面。
藏蓝色的外皮上写着“天地恩仇录”。
“竟然又是你。”佩烟笑了，她随意翻开第一页，里面写的和她买的内容也是一样。
还以为是书摊小贩骗她，没想到这家书铺竟然也有这本书。
书铺掌柜见她一直站在门口，便出来招呼，见她手上拿着这本，还笑道，“姑娘好眼光，这是小店卖的最好的一本。”
佩烟递给他，“在这捡的，物归原主。”
掌柜摆手，“即是有缘，送给姑娘便是，姑娘此时站在这里，怕是方才也出手相助小店，感激不尽。”
佩烟浅笑：“我来得晚，没帮上忙，不好白拿掌柜的书，而且我已有一本了。”
闻言掌柜依旧没有接过那书，而是问，“姑娘读过了？觉得如何？”
佩烟想了下，“我只读了一点点，未知全貌，不敢点评。”
听话听音，掌柜了然，“姑娘若是感兴趣，可以去前面六角楼，那里每天下午都有摆摊说书的，最近在讲这本，可以去听听。”
佩烟倒是有些惊讶，“除了出书，还有人说书？那这故事不都被人听去，买书的人不就变少了？”
掌柜的摇头，“写这故事的人将故事拆成两面，分别卖与书铺和说书人，即便姑娘去听过一遍，回头再看书，也很不同。”
他笑道，“姑娘试试就知道了。”言罢便回了书铺。
故事还能拆成两面？怎么拆？佩烟顿时被他说的有些好奇，沿路打听了两个人，找到了六角楼。
六角楼前有一片还算宽敞的地方，那里四圈摆着许多小吃摊，正中间搭了一个遮阳的伞棚，伞棚对面摆着许多凳子。
佩烟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坐在那里。
说书人则坐在伞棚里，此时貌似刚说完一段正歇着。
佩烟在了最后一排的角落找了个凳子，坐下等着。
一边等，一边想到屠怀酒。
也不知道有没有吓到他，而且被吵醒的时机也太不巧了，钱还没拿到手呢。
而且佩烟还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再实施追悔莫及大计。
中蛊是她自己按照话本瞎想的，虽然她这夜游症有许多令人不解之处，但还是别太武断。
等下听一会，就去医馆问问有没有大夫懂中蛊之事吧。
佩烟心中叹息，她一直住在村里，没接触过太复杂的人和事，遇到特殊情况时总是习惯将话本里读来类似的情况当做经验来应对。
她知道这样不对，但没有办法。
长这么大，她都是这样一个人摸索着走过来的。
“上回书讲到，魔君夜潜九霄冷渊，魔气泄露，被沐浴的神女发现。”说书人忽地醒木拍桌，开口讲道。
“你们说，神女会如何应对啊？”他卖了个关子。
有人笑道，“神女法力无边，必定恼怒，将他大卸八块。”
“诶，你说的那种是妖女，神女仁慈，怎么会杀人呢？”旁边的人不赞同，“肯定是将他抓起来，送给仙君他们审判，顺便端了魔界老巢，让天下太平嘛。”
说书人听后笑着摇头，“你们说的都不对。”
他说，“九霄冷渊寒气逼人灵力汹涌，魔君藏在暗处被神女发现后，他直接用魔气破开虚空，将神女掳走了。”
“有人可能会说，神女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轻易被他抓走？”
“神女的确法力无边，但她在万物混沌中孕育而出，一直沉睡，此时刚醒，她的神智未开，就像小孩子一般，一切全凭直觉好恶。”
“前面几回书中，我也提到过，神女醒来后一直是小女孩的模样，最多不过十岁的身量，她的神智却连十岁都不到呢。”
“所以这只能说明，神女并不讨厌魔君，被他带走时甚至还在无意中帮助他掩盖了行踪。”
佩烟听到这里，顺手拿起书铺门口捡的书，顺着说书人讲的重点，前后翻了翻，找到了他正在讲的这一段内容。
[魔君将神女带到枯虹境，这里没有其他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