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风雨欲来
茅山在华东大区,离西南有段距离。
王合坐在高铁上,身旁是戴着眼罩呼呼大睡的王震球。
她在心里暗自嘀咕,这人怎么这么轻松的睡着了。
收回视线,望向窗外。
窗外的青山起起伏伏快速地倒退,树木茂盛,烈日炎炎之下,树荫也格外繁密。
八月份的南方,夏天也才刚刚走了一半,这样的高温近乎能热到十月。
九月大学都会陆陆续续地开学,新生这时候差不多都拿齐了录取通知书。
王合想了想自己的那份,她的志愿是家里找专人给她填的,她无所谓这个,只有一个要求,在本地就行。
本地,记得哪次和元元通话,说起那个人好像也是会考本地的大学。
想着,思绪渐渐飘远,一道声音又把她拉了回来。
“好饿。”
王震球没有摘掉脸上的悲伤蛙眼罩,直直地对上王合的视线,若无其事地打哈欠。
十分具有诙谐色彩的眼罩持续不断地挑动着王合的神经,眼罩下的主人继续火上浇油,“怎么了,你不饿吗?”
他摘了眼罩,明知故问。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需要休息一下吗?”
王合白了他一眼,“你心真大,不怕他们有人在车上动手脚?”
他撑着下巴,语气平平,“大家只是异人,不是超人,在高铁的监控和速度下没人会那么想不开的。”
王合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反驳,异人界也有自己的潜规则要守。
一旦超过那条界限,等待的他们的就是陌路。就像这次的野茅山,她如此肯定他们一定会被公司剿灭。
交谈间,一阵风轻扫过王合的面庞。
她语气凉凉道:“看来你的预感错了,人家比想象中胆大妄为。”
王震球挑挑眉,无话可说。
他觉得这些人简直不像一般的异人,他们像是什么游戏玩家一样,持续挑衅规则。
手臂自然下垂,指尖一弹,原本几个蠢蠢欲动的家伙一瞬间就安分了下来。
王合歪头仔细瞧了瞧,“粟米千斤定?”
王震球:“眼神不错。我们这趟行程没剩多少,用这个把人按住就够了。”
“下了车,会有人把他们带走。”
王合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她没想到眼前这个总是不着调的家伙能有这么靠谱。
她盯着王震球有一会儿,久到王震球打趣地看过来,她才收回视线。
她忘了,这个看上去不着调的家伙,是实打实的西南大区唯一的临时工。
王震球接收到身边久久注视的眼神,他甩了甩头发,“被我迷住了吗?”
王合嘴角抽搐,不想说话。
高铁很快就到了站,他们一下车就看见有几人逆着人群上车,没一会儿每人手里就像抓小鸡仔一样把人抓了下来。
他们租了一辆车前往茅山附近的小镇。
王震球开车,王合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坐在副驾驶发呆。
“你说他们为什么对普通人动手?”
王震球目不斜视,“为了走捷径,夺取别人的先天之炁是最快的不是吗?”
她靠着安全带百思不得其解,“那他们抓柳妍妍研究八奇技又是为了什么?这和他们一贯的行事作风不一样啊。”
这些事桩桩件件都很奇怪,野茅山过去从不吃人魂体,他们追求的本身就是被杀害后极度痛苦的灵魂缠在他们身上的煞气。
她第一次看见自己画灵被吞噬时才会觉得那么诡异。
这些人也很奇怪,行事毫无章法,看起来完全不像圈里人。
异人斗狠有许多理由,也不会有人去管。这是大家都习惯了的事情,可如今那些人既不直接打斗,也不好好隐藏。
像老鼠一样,时不时冒出来一下。
“是很不一样,他们像是拿了新技能就忍不住挑衅的新人玩家。”
王震球的话唰的一下在王合脑海里凿开一道门。
挑衅——
是挑衅,那些人在车站吃她画灵还有其他种种都是威慑和挑衅。
挑衅又喜欢躲藏,很扭曲的一些人呢。
她知道该怎么找他们了。
拿出手机,手指轻敲几行字,发送。
“我们到了就有好戏看了。”
王合很擅长利用身边资源,从来没想过什么要证明自己所以孑然一身去拼去闯。
不然她身为十佬之一的太爷岂不是毫无用处了。
王蔼沉声道:“我没什么异议了。”
十佬会拖了太久,久到近乎开了半个月的议程。
“既然如此,那么我宣布风正豪正式加入十佬,和各位一起为我们异人的管理工作添砖加瓦。”
王蔼此时面相变得和善许多,完全看不出此前半个月内的大半刁难几乎都出自于他和吕慈。
“有新鲜血液进入十佬,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很欢迎啊。”
风正豪皮笑肉不笑,精明油滑地同场上的人精打着太极。
“多谢王老这段时间的关照,以后也还要各位前辈多提点了。”
“现在的后生倒是瞎了眼,连谁最恶心人都看不出来。”
关石花语气凉凉,将两人全都讽刺了一嘴。
“老奶奶。”
关石花身后跟着的人悄声提醒。
关石花眼皮都不掀,继续道:“一个小事一拖再拖,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把谁家的家底都挖出来了。”
王蔼脸色难看了一瞬,什么话都没有多说。
吕慈这时开了口:“看不过眼,你可以不来,到时候出了结果我们通知你就是了。”
公司话事人来拉架:“各位前辈都消消气,确实这场议程都开的有些久了。不过好在现在也都结束了,前辈们好生休息,晚些晚辈会将这场会议的章程送到各位手中。”
十佬会散了场,王蔼看见来接老天师的梁富国想上前去问问自己大孙孙的学习情况。可对上旁边老天师的身影,他又若无其事地转了个方向。
老天师身边的陆瑾看见这样子,冷嗤了一声。
“陆老弟,又是谁惹着你了?”
陆瑾:“没谁惹着我,就是感叹某人几十年如一日的威势。”
老天师不紧不慢:“这还要多谢当年陆瑾老弟你啊。”
陆瑾“登”一下红了老脸,“你!怎么又扯上当年的事了。”
“不过就一巴掌的事,我还能记到现在?”
老天师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