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吵架
她在一个菜摊前蹲下来,拿起一把空心菜,菜梗轻轻一掐就断了,够嫩。
丝瓜挑了一根打算中午自己吃,选了一根表皮深绿粗糙有纹路的,看着就是好瓜。
番茄特意挑了皮是粉红色的,长得圆润漂亮,捏一下微微发软,蒂是绿的,拿起来凑近鼻子闻一下,还能闻出来有股酸甜味。
鸡毛菜嫩生生的,根上还带着湿泥。
每样都只买了当天吃的量,一把空心菜、一根丝瓜、三只番茄、一小捆鸡毛菜。
她记着余阿婆说,绿叶菜要当天买当天吃,吃的就是新鲜。
她愿意勤快一点,每天跑一趟菜场,就当是早起锻炼。
正是空心菜和丝瓜的季节,这两样菜都便宜,一把空心菜两毛钱,一根根丝瓜一毛五。
她记好菜价,回去的时候好记账。
然后去挑了一块半肥半瘦的肉,花了四毛钱,鲫鱼挑了一条中等大小的,鳞片紧实,尾巴分叉深,在水盆里活泼的不行,尾巴一甩,溅的到处都是水花。
她还不太会杀鱼,杀的不干净不说,每次都把苦胆扎破,只能先让摊主杀了刮鳞,回去放在冰箱里,等以后她再练一练,就能买活鱼回去自己杀。
最后去买了一块嫩豆腐,豆腐摊的老板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是三四点爬起来做的,不卖隔夜豆腐。
她按了按,嫩而不散,豆香味浓,煮汤也不会碎,确实不错。
回到家把菜分门别类放好,绿叶菜简单的摘了一下,把不好的黄叶子都丢掉后,才放进冰箱里冷藏,丝瓜和番茄不怕放,就直接放橱柜上,鲫鱼擦的干干爽爽的裹上保鲜膜。
然后她开始打扫卫生。
拖地、擦家具、洗衣服,把屋子打理的亮亮堂堂,干干净净。
五点多,她开始做晚饭。
肉末茄子要先简单煎一下茄子。
茄子切成滚刀块后下锅煎炸,炸到表皮微焦就捞出来,油比平时炒菜要多放,茄子吃油,油少了就不好吃,不是软塌塌,就是有股苦味。
紧接着爆香葱蒜后再放肉末,炒到肉末变色了就把刚刚煎好的茄子倒进去一起炒。
翻炒几下放料汁进去入味,不多时一股浓郁下饭的香气就飘了出来。
空心菜放蒜蓉,要大火快炒,从下锅到出锅不超过两分钟,菜梗都还是脆的。
鸡毛菜简单焯水,然后拌上蒜泥醋麻油,清爽可口。
番茄炒蛋是最简单的,先把蛋炒成型盛出来,然后单独炒番茄,炒出沙后倒入鸡蛋,最后再翻两下就出锅。
有人吃甜口有人吃咸口,林秀秀以前都放盐,但想着宁港的口味,放了一勺糖。
汤也不复杂,先把鲫鱼煎到两面金黄后再加开水,大火煮开转小火慢熬,熬到汤色奶白再下入豆腐,最后只需要加盐和葱花,就足够美味。
赵小军一上桌就夹了块肉沫茄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又夹了一筷子空心菜。
他咽下去之后自己跑去厨房添了满满一碗饭,回来的时候碗里堆得冒尖。
王姐看他一眼,有点无语,“盛这么多,你吃得下吗?”
赵小军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吃得下。
他抱着碗猛吃了一会儿才停下来喘了口气,“秀秀姐,这个茄子比早上的蛋饼还好吃!比我妈做的红烧肉都好吃!”
王姐哼了一声,“你妈我做的红烧肉哪次你不是吃两碗饭?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了是吧?”
但脸上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眼角微微弯着,带着点笑意。
赵小军吐吐舌头,继续埋头吃。
赵先生夹了一块鲫鱼肚子上最嫩的肉放在王姐碗里,“你儿子就这个德行,别管他了,你也吃,你不是最爱吃鱼么。”
王姐笑意吟吟的把鱼肉吃掉了。
吃完饭,王姐坐在客厅里打毛线。
电视机开着,播的是一部家庭剧,男女主角正在为一件鸡毛蒜皮的事吵架,王姐也没换台,就靠在沙发上,手指翻飞着打毛线,偶尔抬头看一眼屏幕,嘴里跟着哼了两句片尾曲。
茶几上放着一杯泡好的茶,还冒着热气。
林秀秀洗完碗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犹豫了一下走到客厅。
“王姐,我早上出去买菜的时候碰到个人。”
王姐手里的毛线针没停,“嗯?”
“住在楼上的大娘,她说她姓孙,跟我一起去的菜场,问我您给我多少钱工资,还问我您是不是不好相处。”林秀秀说没瞒着,全说了。
王姐的毛线针停了。
“我都没跟她说,我说您对我挺好的。”林秀秀赶紧补了一句。
“然后她还让我帮她家拖地洗衣服,她说她年纪大了干不动,还有两个孙子,脏衣服和尿布都堆在盆里,让我顺手洗了,就当积德行善了。”
王姐把毛线针往沙发上一搁,脸色沉了下来。
林秀秀还没看清她是怎么站起来的,王姐就已经趿着拖鞋走到门口了。
她拉开门,大步跨进楼道。
林秀秀赶紧跟上去,跟到一半又退回来两步,手忙脚乱地从墙角抓了个鸡毛掸子,赶紧跟着出门去了。
王姐环顾了一眼楼道,没往楼上去,而是走到隔壁那家门口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
开门的女人看起来和王姐差不多年纪,白白净净的,眉眼弯弯,穿着一件碎花裙,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看起来漂亮的像挂画里的女明星一样。
她看到王姐,笑着往门框上一倚,“慧萍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借毛线针呢……”
“你先别借了,”王姐朝楼上努了努嘴,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我家新来的秀秀今天被孙大妈盯上了,第一句话就打听我开多少工资,打听我这个人好不好相处,最后让秀秀给她家拖地洗衣服洗尿布,说反正也是顺手,就当积德。”
挂画大姐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收了。
双手一抱胸,声音立刻就大了,整个楼道都能听见,“拖地?洗尿布?积德?她怎么不让她儿子积德?哦呀我给忘了,她家那两个皇子皇孙可金贵着呢,不能说不能碰的哟,可别人的力气嘛那她恨不得随便用诶!”
王姐冷笑一声,接上话继续说,“所以我就奇怪了呀,有些人脸皮不知道什么材料做的,不占点便宜就觉得吃亏了!人家小姑娘来打工挣钱,又不是来给她当免费老妈子的。”
“她那可不是脸皮厚,”大姐靠在门框上,不紧不慢地纠正道,“那是根本没长脸。”
“上回我家晒在走廊里的萝卜干,端出去一篮子,拿回来就剩了半篮子,我亲眼看见她端着盆往家里拿,还说尝几个不要紧的。我天呐,半筐萝卜干诶,那叫尝几个?她倒是不怕咸!”
大姐越说越生气,“她还把垃圾直接堆到张叔家门口,张叔早上起来差点绊一跤,他年纪大了摔一跤怎么了得啊,她还说张叔斤斤计较,说什么放在公共区域他凭什么管这么多。哦哟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别人家门口也算公共区域了。”
她们俩说话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在楼道里传得特别远。
楼里的隔音本来就不算好,各家又都在吃晚饭,电视机声都调得低,楼道里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每一扇门里。
林秀秀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那个鸡毛掸子,眼神已经清澈了。
大姐突然一拍手,“你一提这个我倒想起来了,她家那两个孙子的事,你晓得吗?”
她说着都一脸的嫌弃,“大的那个在幼儿园打人,把人家小朋友的脸都抓破了,老师找家长,她跑到学校撒泼说人家冤枉她孙子。还有她那个孙女,她对她孙女那叫一个好哦!衣服全是孙子穿剩的,袖子短了一截也不给买新的,头发也不给好好梳,瘦得跟豆芽菜似的。”
“去年六一儿童节居委会给每家孩子发饼干,她硬说她家有三个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