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荔枝海
门铃响起的时候,沈溪柠已经趿着拖鞋收拾完了客厅里的狼藉。
叮咚——
叮咚叮咚——
铃响急促,她瘸着条腿去打开门。
紧接着便是一张挑不出任何差错的脸。
况嘢?
她眨眨眼。
还没反应过来他怎么来了,就听他问:“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沈溪柠茫然,转念一想,他应该是刚刚从电话里听到了声响。
她正欲解释,况嘢已经将她打量了一遍,自然瞧得见她白皙的小腿上冒着的血珠:“受伤了?”
沈溪柠张了张口。
事实上并不觉得这算是什么事,就像她其实并没有克服对黑暗的恐惧,但有人却以为她已经战胜这个弱点一样,她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没有人知晓,她自己处理得来。
她只是没想到他会仅仅只是听到声响便这么跑来。
况嘢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怔怔的望着自己,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家里有药箱?”
沈溪柠回过神,点了点头,她正打算处理伤口呢,他就来了。
况嘢走进来,一手搀扶着她,把人送到沙发前坐下,药箱已经被拿出来放到了茶几上,他单腿蹲在她身前,拿出棉签,喷了酒精后,轻轻地为她的伤口消毒。
一下一下。
从她的角度能清楚的看见他垂在眼下的睫毛,随着他的动作闪来闪去。
闪的灯光氤氲,晃的人心痒痒。
她禁不住往后缩了缩。
况嘢下意识地抓住她的脚踝。
彼此的温度交互的瞬间,恍若有道电流猝然从双方的血液中窜过,激起酥酥麻麻的震颤。
气温开始腾升起来。
况嘢喉头一紧,呼吸粗了几分,洒在她的小腿。
沈溪柠脸上立马滚烫,留意到他整个人也跟被红晕染过了一般。
但他调整得还是很快,没一会儿,抬起头,直直地望向她:“疼不疼?”
沈溪柠瑟缩了下:“不疼。”
况嘢笑出声,撕开创可贴,往消过毒的伤口处贴:“我轻点。”
*
伤口不深,一周的时间差不多已经好了完全,没有留下任何伤疤。
伤好之后没多久,迎来了临海市高三一模考试。
出成绩的那天,应景似的下了一场雨,气温骤降,仿佛一夜之间经历从夏天到冬天的转换。
沈溪柠稳定发挥,况嘢名次提的缓慢,但丝毫不慌。
许诗甜成绩中等。
最惨不忍睹的就数一个林之境。
“不是,那老冯他们几个比我还差呢,你们怎么不笑,怎么就整天贬低我!!”第N次被打击后,林之境扯着嗓子控诉。
许诗甜拿笔头戳他:“那么大声干什么,耳朵都被你震聋了。什么叫贬低你?这是激励策略懂不懂。”
林之境的心情还是不太美妙:“有这么激励的吗?啊?我都快被说成弱智了。”
弱智还能是被说成的?
你本来就是个弱智。
沈溪柠和况嘢心底同时冒出声音。
视线撞到一起,分别读出对方在想什么般,况嘢唇角坏坏的勾起,沈溪柠假装写卷子。
许诗甜揉狗似的揉了揉林之境的头,一本正经:“弱智也是很可爱的。”
林之境反击:“许诗甜你真可爱。”
“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有多可爱。”
“我去,嘿我去去——况嘢你大爷的,你倒是帮我拦一下啊。”
“啧。”
“沈溪——”
“滚远点。”
“靠,我和沈溪柠说话你也管?!”
打打闹闹,再重新投入复习的氛围。
周遭安静下来。
沈溪柠一边解着题一边往桌子的方向缩了缩。
穿少了。
有点冷。
下一秒,旁边分过来一半外套。
她不解的望过去。
况嘢满含意味的睨着她。
沈溪柠慢慢吞吞抬起手,伸进袖口,将那一半穿在身上。
他外套很大,足以将两个人包裹进去。
贴的太近,她清清楚楚的听到他的心跳,还有她的,此起彼伏的怦然恍若一股一股暖洋,一层赛过一层的在身上流窜。
她埋下头,不敢看对面两人的表情。
从桌面的倒影,看见况嘢笑得格外肆意。
*
十二月上旬一过,况嘢的十八岁生日就临近了。
况奶奶和元姝亭老早就开始为此准备,一个不断问儿子:“你说我今年给小嘢准备什么礼物好呢?要不干脆我把存折交给他让他看着折腾?”
一个不停喊丈夫:“要不要办个大点的生日宴?儿子他大姨、二姨,姑姑还有两个舅舅整天都说家里的孩子想来找儿子玩呢。”
况值看似处在问询意见的中心,但其实没有什么发言权,识时务的表示:“你们看着办,我负责掏钱。”
况嘢毫不客气的提要求:“要大点的。”
况奶奶宠溺:“给我宝贝孙子搞个大点的。”
元姝亭笑得优雅:“您就惯着她吧。”
况值则出主意:“这么好的机会,把那位小姑娘也请来一起热闹热闹。”
叫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