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5
谢应水很快从厨房里撤退出来,或许是后悔说出那句话,也或许是不想听见段去非说出更难听的话来刺伤他。
他走过谢乔生身边,谢乔生正在擦拭餐桌,它平常日子里是方形的模样,台面不够时把四面的延展板从桌肚里抽出来就能成为一个大圆桌。谢应水看到它第一眼就想谢芳芝肯定会喜欢。
为了省两百元搬运费,他和段去非一前一后扛着桌腿搬上了楼,蹭了墙面也没什么要紧,调色上漆,段去非下了班就到家里头上工。
那时的心情像被云托着,一天来回跑十几公里也不疲累,坐在空荡的房间里,心跳得很快,身旁的段去非怎么看怎么顺眼。
谢应水扬手把整理好的床铺掀开,把段去非的枕头砸到地上,可惜地板也很干净,谢应水抬起脚犹豫两秒,又坐回床上。
时间差不多是楼里老头老太太上床睡觉的点,打开窗也听不到外头有丁点人声,谢应水越发心烦意乱,没法再在这间段去非占了一半的卧室里待。
“我出去一趟。”谢应水对愣愣站在他房间门口的谢乔生说,看也不看段去非一眼,直接出了家门。
关门时还得注意着动静,谢应水忍着气一路疾走到小区大门口。
结果就这么瞧见了角落里靠在车边抽烟的许渊。
许渊见着他,直起身摘下烟,刚开口就被谢应水的动作堵了回去。
谢应水从他手上拿走了烟,咬在齿尖,烟雾瞬间笼罩了他的脸。
朦胧中许渊听见谢应水很不客气地问:“你在这儿蹲我?”
既然如此,许渊也用不着小心,他逼近谢应水,手指钳着谢应水的骨节凸起的手腕,将他往阴影中带了一步,低头亲了上去。
毫不留情的亲吻,牙齿碰撞,谢应水的舌头险些被他吞进肚子,起初还能尝到烟草的苦味,后来就是发麻,分开后过了几秒,谢应水才找回知觉说话:“你发神经前能不能看看这是哪儿?”
谢应水退开两步,许渊追上去,“这个时间段这里没什么人进出。”
“蹲了很久?你还挺得意。”谢应水抬起被捏得酸胀的手腕,发现火星已逼近烟蒂,向许渊示意,“还有没有?”
“抽烟对身体不好。”许渊倒是冠冕堂皇。
谢应水气笑了,“我也没看你哪儿不好了,合着把有毒成分全抹我嘴里了。”
“所以哥,你是满意上次的……对吗。”许渊的关注点一向清奇,“那是因为什么才躲着我?”
“谁躲了?”
“哥连转账都没收。”
“上完床再收你钱我成什么了?”
许渊挺委屈,“可是……”
“再可是我走了。”谢应水烟没吸几口,嘴巴倒是搭出去好半晌。
“别,”许渊挽留,看谢应水心情不好,提出建议,“我们去逛街吧。”
谢应水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两圈,最后还是点头,“走吧。”
上了车,副驾驶还是谢应水调过的位置,他靠着椅背,灯光在他鼻梁上跳跃,“许青说你爱坐公交,今天也坐公交地铁来多好,往墙根一站,我肯定认不到你。”
“那是以前了,应水哥,我喜欢和你待在一块儿,谁也别把我和你拆开。你不在,我也喜欢闻你身上留下来的味道。”
这话说得也不算暧昧,但不知怎的就让谢应水回想起混乱仓促的那晚,许渊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什么也没做,但呼吸留下的水汽热烫得让他蜷缩。
许渊没得到谢应水的回应,偏头去看,发现谢应水只是看着他,眼睛眨动比平时要快一点。
“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谢应水这么说,好像不是在问他,而是在对自己说。
许渊没有回答,反而是又把问题抛回去,“哥又是为什么回应我?”
谢应水说:“我以为你早应该知道了。”
“除了我有钱之外。”
“……”谢应水拒绝回答,“换个话题,这些都没什么实际意义。”
“好。”许渊很爽快,“今天哥家里有客人吗,我看到你朋友来过。”
“……这也和你没关系。”
“是因为被发现才不联系我的吗?”
“什么?”
车速慢慢降下,许渊单手把着方向盘,小臂肌肉分明,“如果可以,我也想作为哥的朋友,了解你的一切,哥家里是什么样呢,又是怎么和家人相处的,我想知道。”
“停车。”谢应水冷声说。
“就快到了。”许渊锁上车门,“你生气了吗,因为我越界了?”
“原来你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除了许青告诉我的那些,我对哥一点都不了解,我只能等着哥出现,就算连一晚都没办法留住你,我到底算什么呢,对你来说,我是什么呢?”
车停在路边,不远处就是灯火辉煌的商场,晚间市集从商场前的广场一直向外蔓延,到谢应水的眼前,一串串灯泡照得夜如白昼,手机在兜里震动起来。
谢应水随手挂断,专注眼前的事,“你是在冲我发火吗?”
“我没有。”
“那你要什么,正大光明地和我牵着手走回家吗?”谢应水提起声量,“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从前二十多年都没见过同性恋,第一次了解到什么叫同性恋就是和你在一起!我们俩安安静静地谈一场很难吗,只有我和你,不把其他人牵扯进来,这不是你说的吗,只喜欢我?”
“哥,我爱你,所以我想更了解你,想我们的关系能更紧密一些,如果下一次你的兄弟再打电话来,你是不是还会为了他们离开?”
谢应水气血上涌,“什么叫为了他们离开,我们才认识多久,四个月还是五个月?我难道要为了你和我家里人闹个天翻地覆才行吗,我有我自己生活的节奏,你如果接受不了,为什么要找上我?”
谢应水认为他在牺牲自己原本投身于家庭的一部分,他已经打破了平衡,让自己成为那个安定生活里的不稳定因素,但对许渊来说却远远不够。
“我承认我错了,我以为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