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落寞
天刚蒙蒙亮鸟儿开始晨鸣,窗帘缝隙的透进的光线有些许的灰蒙。
房间内的空调温度太低,易江梦缩进被子里,下意识的靠近那温热的躯体。
生物钟促使他开始清醒,眼睛微微睁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紧实的胸膛,宽松的睡衣并没有完全将线条遮盖,反而恰到好处的露出锁骨和半块胸肌。
易江梦的瞳孔瞬间放大,瞬然探出了被子,他眨巴眨巴眼睛,全身的血液像是沸腾的烧起来了。
这是他即青春期过后,再一次跟易临川睡在一张床上。
再抬眼一看,易临川英俊的脸就距他不足二十公分,他的视角能清楚看见易临川棱角分明的下颌骨,再近一点,他的额头就能碰到他高挺的鼻梁。
睡着后的易临川没有往日那般凌冽,他的眼窝深邃,睫毛浓密修长,看不见那双淡漠的瞳眸,俊朗的脸都显得柔和几分。
他早已经忘了从易临川怀里醒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他是怎么睡在这儿的?
脑海里开始重映昨晚的画面,耳边传来一阵轰鸣,易江梦“噌”的一下坐起来,看向了卧室门。
易临川显然被他这个举动吵醒了,他翻身看了一眼在床头柜上面的时间,他醒过来的时间竟比他平时还要晚。
还是昨晚没吃药的情况下。
他扶着额头下床,依照往日的习惯去浴室洗漱然后上班,走到半路身形一顿,差点忘了他床上还有一个人,他淡淡的开口:“梦梦,起床上学。”
“爸爸,昨晚我看见家里的楼梯上面有人!”易江梦急着道。
易临川回头看他,想起他昨晚慌乱的抽泣,轻叹一声,放缓了语气:“是不是做噩梦了?”
“没有爸爸,真的!我昨晚在楼梯上看到一个人,我看它,它也在看我。”易江梦扯过被子抱在怀里,“就在扶手上面。”
“昨晚,我什么都没看见,梦梦。”易临川走上前,用干燥舒适的手背探上他的额头,将他的碎发轻柔的撩开,“你只是太累或者是被吓到了,最近几天别练琴了,晚上早点休息。”
“……是吗?”易江梦盯着他愣神。
易临川垂下眼睫,犹豫了片刻,蹲在他的面前,温热的指腹轻抚过他的脸颊,易江梦握紧被子,手心在不断冒汗,他垂下眼与易临川对望。
易临川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道:“想不想在家休息一天?”
此话一出,易江梦怔住了。
休息,为什么要休息?自己好好的为什么让他在家里休息?!
易临川以为他怎么了?
是认为他产生幻觉了,还是得了精神分裂?
易临川静静盯着他,不动声色的放下手,“如果有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这样寥寥无几的温柔却在这个情况下出现,却比他以往冷漠神情更加刺痛他。易江梦眼神黯淡下来,“没有,爸爸。”
易江梦很擅长将自己的情绪藏起来,他心里委屈,但他不会在易临川面前表露出来,他不想让自己表现的像无病呻吟。
他偏开头,语气平淡:“我很好,就像你说的,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易临川仰着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
易江梦的洗漱用品昨晚用了就一直放在一楼,但他的衣服这些全被易临川收到他的房间。
他打开卧室门,迟疑的望向三楼。
晨间的光并没有照亮楼梯间,那里还有一如既往的暗沉森冷,他直盯着那个地方,生怕那个地方再冒出一个人头。
这么一想,他立马将卧室门阖上,他还是害怕。
易临川整个人覆上来,握住他的手,替他打开了门,紧接着他走出去,踏上去往三楼的阶梯。
易江梦扒着门框探出半头,盯着他。
易临川回头,站在阶梯上向他伸出手。
易江梦紧抓门框,往里缩了缩,盯着那只手思绪万千,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半空的手落寞的放下,易临川干脆的转身走了上去,他打开三楼的卧室门,替他拿了今日该穿的衣服,在易江梦的视线下安然无恙的走到他的身边。
易江梦迟疑的接过衣服,又往三楼看了一眼,那间卧室门打开了,楼梯间不再被黑暗蕴藏,他应该不再害怕,易临川走上去证实了上面真的没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还是觉得那个地方不对劲。
真的是噩梦吗?他想。
天色渐明,院门口驶来一辆自行车,薛旦坐在自行车上,饶有兴致的打量了这栋洋房。
清晨的日光柔和,给这栋房子增添了一层朦胧的滤镜,门前栽种的树上的垂着几簇槐花,好看的像童话似的。
这样的风格,简直就像是为易江梦量身打造。
可是,为什么是槐树?
门前载槐树,薛旦对此有些忌讳。
不过花开的确实好看,他没多想,把手拢在嘴边,喊:“易江梦,你的骑士来接你来了!”
易江梦闻声从二楼探出窗外,“你怎么来了?”
“昨天不是说要来接你么。”薛旦懒洋洋的眯着眼,咧着嘴笑。
“等我!”易江梦着急道。
易临川从未见过这个人,他也没见过易江梦将陌生人带到家里来,他站在窗后的阴影下打量着薛旦,问:“同学?”
易江梦点点头,加快了速度整理自己,又想他们不在一个班了,同学这个称谓有些不合适,添了一句,“算朋友吧。”
“你昨天穿的就是他的衣服?”易临川又问。
易江梦应了一声,没多说,他怕薛旦在太阳底下等太久,他收拾好就跑下了一楼。
“早餐。”易临川站在二楼的阶梯上意骇言简的提醒。
易江梦折返回去,打开冰箱快速拿了一袋坚果和一瓶鲜奶,忽然他不动了,视线凝滞在冰箱的上层。
只剩半瓶依云矿泉水,是他昨晚还没喝完的。
水在瓶中微漾,易江梦心绪混乱,此刻的恐惧像是乱线在他脑中乱窜,他一把关上冰箱门,不敢有一丝停留,夺门而出。
他就知道,这不可能是噩梦!
易临川盯着他的背影,一开始,他是想开车送易江梦去学校的。
易江梦喘着气,跑到薛旦面前,“我跟你说,昨天……”
“先坐上来,要迟到了。”薛旦将他拖到后座,把他的包放在前面篮子里。
易江梦还没来得及思考,坐上了薛旦的后座。
“抱紧,我第一次带人。”薛旦笑着道。
“啊?”易江梦闻声立刻抱紧他的腰,“那你慢点。”
整个路上薛旦行驶得很慢,特别注意安全。
易江梦本想提起昨晚的事,他还没开口,薛旦在前面抢先道:“昨天你那衣服,我师父说是什么,汤姆……布朗熊,好像很贵啊。”
“啊?”易江梦恍惚道:“可能吧。”
“那我还是洗了还给你吧。”薛旦道。
“这个不重要。”易江梦紧张的扯着他的衣服说:“薛旦,昨晚我碰到鬼了。”
“什么?”路边的车行驶过的风声太大,薛旦没怎么听清,“碰到什么了?”
“鬼!”易江梦喊道。
薛旦一个急刹,易江梦屁股腾空,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