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提升班
作为暂时的年级第一,林之确小道消息自然不会比许述落后多少。只是许述刚刚扭扭捏捏的开口,林之确实在没有把他说的班和“提升班”对上口。
晋城三年前就再也没有纯正的文理班了。那个“你去文科班,我去理科班”的时代早已过去,现在看的,都是你的七选三,也叫新高考。
这里的七,就是物理、化学、生物、历史、地理、政治和技术。
三就再好理解不过了,七个里面选三个就行。
高一结束后,根据同学提交的小三门上报志愿,学校进行抽签编号,再分配班级。一般来说,纯理班会稍微多点,文科班早已领教了社会的风险,就在政史的尾巴上加个物理或者化学。
林之确的七选三是政史生,许述的她只听谁说过,忘记了。林之确微微抬起眉毛,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你要跟我一个班?”
许述点点头。
林之确努努嘴,“你怎么确定我一定要去提升班?”她说,“你知道的,我这成绩也不是一向固定,说不定我宁愿当鸡头,也不愿意做凤尾呢。”
“你不会的。”
林之确诧异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说。”
“我和你,是一类人。”许述缓缓开口,声音多了点笃定,“我相信,我们都不会允许做不正确的选择。”
林之确:“……”
大家都有了事做,空荡的教室走廊如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在窃窃私语,林之确突然低下了头,笑了一下。
许述似乎不太明白这是什么笑点,刚想询问,就听到林之确的声音从另一边传了过来:
“那这点上,你就错了。许述,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人吗?”
许述:“什么?”
许述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铃声传来,昭示着本场考试马上就要开始了,里边的老师开始催促他们了。
许述见林之确站在原地不动,他说:“先进去吗?”
“我还有一句话,许述,”林之确淡淡地看向许述,他愣了一下,“我最讨厌那种自以为非常了解我的人。”
“自以为我是他的同类,我会做出他想要的选择。这样就连被背叛,也只是同伴之间的玩笑而已。”
林之确撇了一下嘴,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个了,不重要。”
“……”许述想去抓林之确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你……”
林之确打断了他:“我帮你做的事情,我不会反悔。因为你说的对,至少我们现在,是有一个共同点的。”
她从许述的身边走过,手上的笔袋与衣服的摩擦声啪啪传来,林之确连一次头都没有回,真的万分决绝了。
*
陈集的学生证都快在林之确桌洞里落灰了,林之确却连在四下没人时看一眼都做不到,她想,得找个机会还给陈集。
陈集在桌上趴着睡觉。
陈集和同学约了打篮球。
……
直到晚自修下课,陈集和余小泽他们打招呼,离开教室的那一秒,林之确始终低着头,没有把学生证还给他。
“之确,你还给他了吗?”于晓突然问道。
林之确:“没有。我明天,明天就还。”
“哦。”于晓跟她说再见,“那你回去早点休息呀,明天见。”
林之确点点头,也跟她道歉:“拜拜。”
第二天,林之确在之前那个摊位上买了饭团,却意外发现今天的包饭团的不是之前那个笑起来和蔼可亲的阿姨……
而是个小杂黄毛。
为什么说是小杂黄毛呢,因为他的头发就像是东拼西凑的鸡窝,这边一点纯正的黑色,那边又是漂染过后的黄色。
两种颜色交替着在头发上寻找存在感,看着还挺喜人的。
林之确不自觉就笑出了声。
“你笑啥呢。”
说话的正是小杂黄毛,他的眉毛是带点凶相的高低眉,眼型狭长,眼白居多,如果不是个没那么高,看起来也还小,五官还没长开,林之确真的会被这句话给唬住。
眼下,小杂黄毛手里拿着早餐店常有的篮子,往桌子上框框敲了两声,一脸不耐烦但是又不得不假笑地问道:“你要吃什么?”
“噢,稍等。”
林之确翻找了一下裤子口袋,她记得于晓昨天给她写了一张配料表,好像有什么鸡排、沙拉酱……
一秒。
五秒。
一分钟……
林之确尴尬地从口袋里左翻右翻,最后只能找到早上出门踹在兜里的家钥匙。
早餐店排队的时间总有人是不耐心的,后面的人已经开始催促林之确了。
“能不能快点啊,我赶时间呢。”
“就是啊,我孩子还饿着,没吃早饭呢。”
林之确清清嗓,正准备摆出一副柔弱的样子,她面对这样警告拉满的场景,都酷爱用这种方式。
这时,一只清瘦的手霎时从林之确眼前伸了过来,林之确定睛一看,小杂黄毛从自家摊位里走了出来,或许是走的太过匆忙,脚下还拌了一下。
“这位美女,这位大哥,不好意思啊,我让她在你们后面就行了。大家都是来买早饭的,消消气,消消气。”
林之确眼神微动。
做完这些,小杂黄毛走回摊位,像刚才一样夹饭团,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之确的目光,小杂黄毛继续包着饭团,连眼睛都没抬,嘴上说:“那个,你一会想起来了告诉我就行,我给你包。”
“嗯,”林之确看着他,“谢谢。”
于晓的纸条被林之确放在了书包夹层深处,林之确找到的时候,前面还有两三个人,小杂黄毛就让她站在柜台旁边等。
林之确确实谢谢他,顺嘴问了句:“诶,这摊位之前那个阿姨呢?”
“我家里人生病了,我妈白天得去看他,但总不能一分钱不赚吧,我就来了。”
林之确看他,“你?你没多大吧,算是童工吗?”
小杂黄毛一个白眼直接翻了过来:“我十六了。”
“也还没成年啊。”林之确说。
小杂黄毛:“我办健康证了。”
“那也没成年啊。”林之确说。
小杂黄毛彻底不理她了。
林之确笑了声,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