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C18
陈槐的长假很快结束了,复工的第一天,工作群里积压了上千条消息,会议从早排到晚。
她请了一个月假,部门里变动不小,合作的设计组空降了一位从北城x厂来的P8卷王,入职才半个月,整个设计组没人敢十点前下班,全员都被卷得苦不堪言。
陈槐上厕所的时候,刚好碰到莉莉,听她说这位卷王特别会哄大领导开心,大家都不知道这种熬人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开完项目对齐会,陈槐总算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卷王,络腮胡子,大块头,坐在会议桌靠里的位置,全程一言不发,每次讨论到关键节点,他不说话,只用眼神示意组员发言,组员说完他就微微点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就算发言内容出了问题得罪人也跟他毫无关系,妥妥的职场不粘锅。
会议结束,她想跟周斯濯说两句话,刚站起来,卷王倒是先开口了。
“槐姐,你好啊。”卷王主动站起来,隔着桌子朝她伸手,“听斯濯哥说你休假了,一直没机会跟你打招呼,我叫赵迟鸥,叫我小赵、迟鸥都行。”
陈槐侧头看了眼周斯濯,对方挑眉靠着椅背,一副“你别看我,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她伸手跟他轻轻握了一下:“你好,迟鸥,别客气,叫我大陈就行,以后多担待,指望你们帮我们把体验做得更好。”
赵迟鸥点头:“那肯定的,我既然来了,肯定全力以赴,争取把这条产品线做到行业顶尖,有什么需求你们多提,能实现我们尽量实现。”
“一起努力。”陈槐笑了笑,收拾东西准备走。
“中午没点饭吧?”
陈槐不能伸手打笑脸人,况且产品和设计要长期对接,她只能接话:“本来跟周哥约好中午一起吃饭,要不迟鸥也一起?周哥,没问题吧?”
周斯濯被点名,抬眼看了她一下,眼神里带着点“你可真行”的意味,随即笑着点头:“行,中午一起吧。”
赵迟鸥这才满意地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周斯濯拎着电脑装模作样要走,陈槐敲了两下桌面,他顿住脚步,重新坐回来看着她。
“你招进来的?”陈槐问。
一个月不见,她晒黑了一点,不过状态比请假前好了不少,整个人依旧明艳。
“你觉得呢?”
“没做背调吗?”
“HRBP专门去北城挖的人,意思摆明了。”
“招这种人进来搞鲶鱼效应,真是恶心。”
周斯濯听她毫不掩饰的吐槽,笑了一声:“你这脾气怎么还跟刚毕业的小孩一样,不成熟。”
陈槐“哼”了声:“我也就在你面前说说,真不成熟,我刚才直接就拒绝他了,根本不会答应一起吃饭。”
周斯濯看她一脸不爽,安抚道:“好了,你这不也拉着我陪你一起了。”
“你刚才早点帮我解围,我用得着这么被动?”
“就算我帮你挡了一次,之后工作天天对接,你也躲不开,早吃晚吃都是一样的。”
陈槐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周斯濯向来这样,什么都能提前想到,什么都能冷静处理,情绪从来不外露,她有时候觉得他太过冷漠,更多时候还是觉得他是最靠得住的人,包括这次她冲动提离职的事儿。
“就没有什么办法能把这人调走吗?”
周斯濯笑起来:“没有,老老实实跟着人家学点东西吧。”
“嘁~谁要跟卷王学~”
“你出去玩了一趟,看来恢复得不错。”周斯濯站起来拎起电脑,“等会有几个项目你盯一下,老翟上周开会定的方向,你带头做一轮用户调研,记得及时同步进度。”
陈槐瞬间垮脸:“周斯濯你真不是人。”
“是啊。”
周斯濯淡淡应了一声,直接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陈槐忙到中午吃饭才有空看手机,打开对话框,全是裴季白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9:00
裴:记得吃早饭
9:15
裴:平安到公司了吗?
9:22
裴:长假之后第一天上班还习惯吗?
10:11
裴:陈槐,你是不是又不要我了。
10:16
裴:撤不回来了,当我没说
11:12
裴:当我没说
11:43
裴:说好两周见一次,你是不是在骗我?
12:01
裴:每次都这样,只要不见面你就不会理我,陈槐,你怎么这么狠心
12:04
裴:当我没说
陈槐有些头疼地看着手机聊天记录,她以前一直都觉得他是个成熟小孩,怎么现在这么黏人,真切感受到七岁的年龄差了。
陈:我在忙啊,一个月没来公司了,事情很多
裴季白秒回:理解,对不起,我打扰你了
陈:我准备吃午饭了
裴:给我看看你吃的什么
陈:你小学生吗?
裴:想看
陈槐有些无奈,刚拿起手机准备拍照,赵迟鸥已经拉开椅子坐到了她对面,又开启了新一轮的聊天话题,滔滔不绝地讲着在x厂的工作经历,从方法论到组织架构,从流量运营到增长模型,一套接一套,说得好像所有核心成果全是他一个人做的。
客观来说,赵迟鸥确实有点本事,很会包装项目和讲故事,也难怪HRBP特意高薪挖他,谁听了都得说一声牛逼。
周斯濯坐在一旁,全程淡定吃饭,偶尔点头接一句“确实”“这个思路可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刻意热络也不显得冷淡尴尬。
陈槐心里越发佩服他,喜形不露于色,永远让人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这顿饭吃得她浑身不自在,吃完还要一起步行二十分钟回公司,她趁机给裴季白发了条消息:给我打个电话。
手机很快响了起来,她对着另外两人比了个抱歉的手势,转身走到天桥边接起电话。
“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陈槐走了几步,靠在栏杆上,看着桥下等红灯的人群:“一言难尽,先不说我了,你呢,吃午饭了吗?”
裴季白已经办理完出院,此刻正在回深城的路上。
“还没吃,等会就吃。”他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昨晚才跟陈槐分别,现在又开始想念,他想他是真的被陈槐下了蛊,“我上午是不是太烦你了?”
陈槐没给他好语气:“是啊。”
“对不起。”
“要是觉得对不起,就好好养伤啊,等养好了亲自来我面前道歉。”
裴季白眼睛发亮:“好!我现在基本都不疼了,恢复得特别快,很快就能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