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宝钗沉吟一瞬，“妈去寻姨妈看能否花几个银钱让哥哥回家。”
薛姨妈应声就要去，被宝钗提醒才回身揣上银票去了王夫人处。
恰王夫人正头疼几处低价买入的田地全赔了出去，忽听薛姨妈来哭诉薛蟠被衙役抓去。
这等事她哪里能左右。
听着薛姨妈说不消花费多少，只要蟠儿好好的就行。
看着塞来的银票，王夫人松口说派人先去问问，若无事自可回家。
即便有事，之前能平，如今自也可以。
薛姨妈得了保证，也不再垂泪，直言花费她自家承担。
与此同时，东大院亦有衙役登门，不同于直接缉拿薛蟠，此番来人是取证。
恰贾琏在家，将腊月二八那日的种种一一道来，又言若需证词，可再来寻他。
证词、证物、证人、太医与郎中的看诊记录俱全，府尹直接将薛蟠关入大牢。
得知有贾府管事前来，府尹海直犹豫一瞬让其入内，见果真是打听薛蟠，言辞间满是薛家有些银钱，只要独苗平安即可。
这番话听得海直眉头紧蹙，如此态度，可见不是初犯。
端茶送走人后，海直调取之前卷宗，这一查竟查出薛蟠乃是消了户籍的‘死人’。
更让海直震惊的是薛蟠胞妹薛宝钗竟公然打着入京选女使的名号，还报名的了初选。
即便无之前的事，只今次卖小孩玩物导致多名孩童受伤，也不该有此资格。
海直如实上奏，得了调取金陵案卷的权利。
苦等五日不得任何进展的薛姨妈再去王夫人处哭过一场只得到一句等，失魂落魄回了梨香院。
宝钗见状便知依旧无音信，见母亲又淌泪，不由开口，“不若派自家人去衙门问问？”
“咱们的人连衙门都没让进。”薛姨妈说着径直呜咽起来。
当初哥哥在金陵打死人都能事了，如今伤的究竟是什么人？
宝钗试探一句，“妈，既然姨妈处不行，可否寻二舅舅帮忙？”
薛姨妈愣了一瞬，“对，还有你二舅舅，当初就是你二舅舅与你爹说才往那条路上培养。”
宝钗听薛姨妈说起往事，忙唤：“妈，现在哥哥的事要紧。”
“对对对，我这就让人给你二舅舅送信。”薛姨妈擦了泪，出去安排人去王府，独留宝钗主仆在家中。
苦候半日，薛宝钗等来落选的消息。
宝钗踉跄两步，推开莺儿的搀扶，独自回屋。
当年爹爹归家亲请了人来教，各家皆有所涉猎，那时她心里全是爹爹说的那条青云路。
后来舅舅派人送信，问可愿入都谋一个病弱王爷独子的正妻之位。
那时她不愿，爹爹亦不愿赌这样一个前程。
谁知如今那位病弱独子竟成了当朝太子，而她连参加女使的初选都没过。
宝钗自嘲笑起来。
待薛姨妈归家，听闻莺儿说宝钗自己在屋内，不准人进去打扰，晚饭也未用。
薛姨妈忙推门入内，抱住木雕般的女儿，“我的钗儿，你莫要吓娘。”
“钗儿，你哥哥的事儿还未有消息，你可不能出事啊。”
一叠声的呼唤与冰凉的泪让宝钗回神，“妈，天黑了怎不点灯。”
“点，莺儿快些进来点灯。”薛姨妈扭头吩咐一声，细细问宝钗，“我的儿，可是出了什么事？”
宝钗摇摇头，“没什么，二舅舅可能救哥哥？”
薛姨妈见宝钗如此，强撑起笑脸道：“你哥哥只是伤了人，如今关着不过想多要些银钱，莫要担心。”
满心满脑皆是自己不能参选与当年是否选错的宝钗胡乱点点头，待薛姨妈走后伏床大哭一场。
翌日起身，宝钗强撑着梳洗打扮。
忽听门外有宝玉的声音，宝钗放下梳子，扬声问：“莺儿，谁来了？”
“姑娘，是宝二爷。”随着莺儿掀帘，宝玉径直入内，笑言：“宝姐姐，后天一早我送姐姐与探春一同……”
话未说完，宝玉甫一靠近瞧见宝钗没精打采，眼下似有哭泣之状，关切道：“宝姐姐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
宝钗愣了一瞬，强撑起笑反问：“宝兄弟刚想说什么？”
宝玉忙道明来意，说林妹妹等几位姐姐妹妹皆说要一块送去女使考场。
宝钗还未言，一旁莺儿问：“这是谁提的，竟如此突然？”
若论最开始提议，不过是大家在宴席后一句闲谈，他本未放在心上，谁知昨儿见着二妹妹。
探春说林妹妹几人皆要去送，他这才说要一同前往。
宝玉观宝钗情形，若直接说怕是宝姐姐会不喜，沉吟一瞬道：“是大家都想去瞧瞧。”
宝钗喃喃问：“大家？”
宝玉未瞧出宝钗面色有异，笑着一一点出几人名字。
竟然都要去，那她……宝钗只觉一团火烧的胸口发闷，不觉用帕掩住口鼻咳起来。
宝玉关切问：“宝姐姐可是着了寒凉？”
宝钗欲答，岂料又是一阵咳嗽，“我这是老毛病了。莺儿去把丸药拿来。”
说着又是一阵咳喘。
宝玉急切问可要请了太医来瞧。
被宝钗以不知瞧了不知多少名医，白花了多少银子，皆不见好。
只一年见了个说专治无名之症的秃头和尚，说是胎中带来的一股热毒，幸而先天壮，还不相干，寻常药吃着无用，给了一海上方子，又给了一包异香异气的药引子。
说来也奇，发了时吃上一丸，倒也见效。
宝玉心里好奇，问宝钗是什么方子？
恰莺儿捧了丸药来，一股凉森森甜丝丝的幽香扑来。
宝玉道：“这是什么药丸竟如此好闻，好姐姐，给我一丸尝尝。”
宝钗侧身坐着咳嗽两声，“又混说，药也是能随便吃的？”
宝玉还想说些什么，莺儿服侍着宝钗用了药，恭请宝玉外间坐坐。
宝玉说着让宝钗好生保养身子，若不适要寻太医来。
莺儿笑着道谢，出了屋主动提起海上方。
难得一个巧字，需要春天开的白牡丹花蕊十二两……
宝玉听得入神，半晌喃喃道：“此等花蜜才配得上女儿家用。”
只是这样制成药真能治病？
宝玉回去左思右想一回寻了王夫人，问可否能请太医来给宝钗瞧瞧。
听闻是旧日病症发作，王夫人道：“既宝丫头说不碍，也莫要再请太医来罗唣，反扰了清静。”
宝玉只好按下心思。
不过一日宝钗的病越发重，竟不能去参加女使考试。
得了消息，宝玉、探春等人过来探望，见宝钗面色发白，忙叮嘱她好生休息，待去了会帮她解释，未来还会再有女使考试。
宝钗忙道：“哪里能连累你，我早已派人去递了信儿，不要把名报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