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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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洗,飞仙岛外的海浪声不疾不徐,水天相接处云雾缭绕,远远望去宛如人间仙境。
白云城中万籁俱寂,城主府的房顶上,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郎坐在那里忧郁的四十五度角仰头看星星。
怎么会是飞仙岛?怎么会是白云城?怎么会是“卿本佳人,奈何从贼”啊?
天上的云慢慢飘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郎深沉的叹了口气,揉揉酸麻的胳膊换个姿势继续忧郁。
他叫叶危峦,他哥叫叶孤城,就是那个“一剑西来,天外飞仙”的叶天仙。
兄长大人的知名度很高,高到他这个不怎么看武侠小说也不怎么看电视剧的人听到决战紫禁之巅都能跟着唠上两句。
虎兄无犬弟,哥哥很厉害弟弟也不差,他上辈子是某知名游戏的资深玩家,练着无敌的山居剑意转着最炫的大风车,冲进人群就能带走一大片人头。
他只是转个风车,又不是犯了天条,不至于让对面恼羞成怒的“小黄叽再转风车就让你穿越啊啊啊啊啊”变成现实吧?
天理何在,公道何存?
他知道武侠游戏和武侠世界的适配度很高,可适配度再高也得先看看他的知识面儿。
现在可好,只知道他哥会造反失败别的什么都不知道,这跟头顶悬了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有什么区别?
决战紫禁之巅之后飞仙岛会迎来什么?岛上的百姓还能照常生活吗?
发愁,除了发愁还是发愁。
别问他为什么活了十来年现在才想起来发愁,问就是投胎时可能喝到了掺水的孟婆汤,月前贪凉生病昏昏沉沉睡了好几天,莫名其妙就恢复上辈子的记忆。
他错了,他就不该贪凉,他要是不生病孟婆汤就不会失效,孟婆汤不失效他就还是那个快快乐乐的叶家二少,知不知道什么叫“无知是福”啊!
不知不觉到了三更天,更鼓声沉闷悠长,叶危峦吸了吸鼻子,抱起他镶金嵌玉的重剑继续四十五度角望天。
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万事不愁的小黄叽,现在的他肩负整座白云城的生死存亡,压力比他哥还大。
毕竟他哥只需要考虑怎么造反,而他还得考虑怎么让他哥造反失败还能全身而退。
少年郎幽幽叹了口气,从来没有这么怀念过以前那个无知的自己。
……没有说现在的自己不无知的意思。
兄弟俩年龄差距大就是这样,他还是个奶娃娃的时候他哥就已经是家里的顶梁柱,长这么大遇到什么困难都只会扭头喊哥,他是他哥的话他也不放心让他参与谋反。
就是说,这个反他们非造不可吗?
飞仙岛远在海外,不受中原王朝管束。
海岛富饶,岛上的码头是很多远航商人的必经之地,加上几代城主治理有方,说是个世外桃源也不为过。
反观中原,额,中原是什么情况来着?
虽然他这辈子还没去过中原,但是他知道地盘越大越不好治理,尤其这里还是武侠世界,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可想而知有多难管。
白云城的城主府都能做到闲杂人等不许靠近,中原的皇宫却连房顶都守不住,江湖人士选定紫禁之巅当决斗场所时甚至连招呼都不和皇帝打。
何等的嚣张!何等的猖狂!
站在江湖人的角度来看那是潇洒肆意,站在朝廷的角度来看就只剩下糟心了。
开创万世基业固然令人心动,可打江山易守江山难,在武侠世界里守江山是难上加难,他们白云城的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富庶,何必掺和进中原的纷争?
要不这个反他们就不造了?
叶危峦觉得这个建议非常值得参考,但是他不敢说,也没法说。
首先,他从小生活在白云城,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发展是参考原著还是参考什么魔改后的衍生作品,也不知道他哥是不是真的要造反。
其次,假如他哥已经开始谋反,他怎么解释他的消息来源?说梦里有仙人泄露天机?他哥不会找神棍过来给他驱邪,只会觉得身边有叛徒要搞事,到时候整个城主府人心惶惶指不定还会闹出多少乱子。
最后,就算他哥的造反大业已经是现在进行时,原著里失败他们这里就一定会失败吗?万一这个世界是衍生作品天命之子就是他哥呢?
而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英明神武的兄长大人以为他被孤魂野鬼夺舍了真的找神棍来给他驱邪怎么办?
他承认孟婆汤失效之后的他和寻常小孩儿不太一样,但那是孟婆汤的问题,责任不在他,真闹起来他上哪儿说理去?
可是不管也不行,他觉得他哥英明神武举世无双可以当天命之子没用,一想到原著里他哥的结局他就焦虑的睡不着觉。
无知才能无畏,知道的多了真的很难维持平常心。
——哥,你睡得着吗?我睡不着。
抹眼泪.jpg
小少爷身边有两个婢女两个小厮近身照顾,夜色已深,婢女已经回屋休息,只有两个小厮在底下陪他看星星看月亮。
“三更了,你说少爷今晚什么时候能下来?”小厮培风小声问了一句,随即自顾自说道,“我觉得再有一刻钟就差不多了。”
旁边,看上去比他大了两三岁的小厮图南瞥了他一眼,慢吞吞的点了点头。
培风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得意的晃晃脑袋。
虽然他们家少爷病愈之后有些奇怪,但是再怎么奇怪耶还是那个热心善良的小少爷,自己睡不着也会考虑身边人困不困。
他和图南能陪少爷从日落看到日出再从日出看到日落,但是少爷自己熬不了那么久,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打哈欠了。
好在天气已经转暖入夜了风也不凉,要是还像前些天那样忽冷忽热,二更天的时候他们就会去请城主来把屋顶上的小祖宗弄回房间。
玩归玩闹归闹,不能拿自个儿的身体开玩笑。
果不其然,三更的梆子敲完没多久,房顶上的忧郁小少年就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坐着的时候看的不甚清晰,站起来才能看到他身上除了足有几十斤的重剑外还有一柄流光溢彩的轻剑。
叶危峦也不知道为什么投胎之后没有记忆也能朝着小黄叽的模样发展,明明他的剑法是他哥手把手教的,但是他哥剑法的精髓是一点儿也没学到,反而无师自通又一次走上了转风车的康庄大道。
白云城家底丰厚,飞仙岛上所有工种一应俱全,就算他的剑法在他哥眼里连入门都算不上,陨铁打造纯金装饰的武器也都能安排上。
合理推测上辈子玩儿无敌的藏剑这辈子就能托生在拥有玉楼金阙的富贵人家。
托生在富贵人家那是他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