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离婚-做梦
彭思哲指向对面的玻璃窗,华灯琉璃下方,是沈竹清和齐遇,“在那,敢情你没看到啊。”
“没有。”
顾西洲收起手机,放进裤子口袋里,浑不在意地说:“在思考去哪拓展单子。”
“船到桥头自然直。”彭思哲性格乐观,创业哪有一番风顺,蜿蜒曲折才是常态。
“走吧。”顾西洲没有看向餐厅,单手插进兜里,摩挲早已灭了的手机。
彭思哲看热闹不嫌事大,“既然不在意了,我们也进去吃饭吧,我想吃夜宵了。”
顾西洲轻嗤道:“和你?还是算了吧。”
彭思哲想想赞同,两个大男人去网红餐厅像什么回事,“也是,怪奇怪的,我们还是适合大排档,这里只适合拍照约会。”
初秋的夜晚,风有预谋地微凉,过了八月十五,月还是那么圆。
鼻尖灌入桂花的香气,给秋天最好的点缀。
餐厅中,沈竹清安静咀嚼食物,齐遇没有言语和强求,偶有汤匙触碰到陶瓷碗壁的清脆声。
左手边的玻璃隔绝两个世界。
这时,一个小朋友举着奥特曼从他们身边路过,手举得很高。
“小心。”齐遇伸长手臂,及时护住沈竹清的头,奥特曼没有打到她。
“谢谢。”沈竹清本能向里侧躲,避开了奥特曼,也避开了齐遇的手。
齐遇只说:“不客气。”
服务员恰在此时上了饭后甜点,一道切块小蛋糕。
齐遇推翻她的面前,“这家的甜品你尝尝,听说女孩子都喜欢吃甜食。”
“我尝尝。”沈竹清拿起小勺,从上方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入口很甜,越吃越甜,更像糖油混合物。
她微微皱眉,咽不下去。
齐遇观察细致,人在吃东西的时候难以伪装,“不好吃吗?”
沈竹清礼貌说道:“还好。”
齐遇摩挲茶盏,眼睛看向对面,他语气和善,“吃饭的时候我不是你的上司,实话实说我不会扣你的kpi。”
沈竹清不为难自己,“太甜了,有点腻了。”
齐遇拿过另一个小勺,从蛋糕另一侧挖了一点,放进嘴里品尝,“是有点。”
他不爱甜食,更何况这么甜的东西。
他喊来服务员,“你好,请问哪一道甜品糖度低一点?”
沈竹清适时插话,“齐总,不用了,我吃饱了。”
齐遇却说:“时间还早,慢慢品。”
他看向服务员,服务员推荐,“抹茶得相对会好点,但会微苦。”
齐遇说:“这个不行,还有吗?”
服务员为难住,每道甜品都甜,统一标准制作出餐,不像奶茶可以选甜度。
沈竹清帮她解围,“那就芒果千层吧。”
“好的。”服务员下单。
顾西洲从东向西走,余光瞥见餐厅内发生的事,全程不过两三分钟。
餐厅外绿植遮住过路人,却遮不住缝隙。
窥探前妻和别的男人吃饭,品尝同一块蛋糕,何尝不是一种病?
顾西洲不会承认,他还在意她。
一场好聚好散的婚姻,给了彼此体面,没有落得一地鸡毛,他应该知足。
彭思哲在他耳边喋喋不休,“我看你们这也是有缘,选了一座城市,完全可以再续前缘。”
顾西洲散漫问:“续什么?”
彭思哲当免费爱情顾问,“你从头开始追她呗,像普通情侣那样。”
顾西洲斜乜他,“馊主意。”
彭思哲好奇,“你一点都不喜欢她吗?”
顾西洲脱口而出,“不喜欢。”
彭思哲只知,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再次遇见沈竹清,他装得潇洒大度,时时在意。
比如今晚,脸黑得像包青天,cos包拯毫无违和感。
快走到电梯口,顾西洲平淡说:“你先回去吧,我去超市买猫粮。”
彭思哲觉得有猫腻,打量他,“那很快,我在车里等你。”
从不养宠物的顾西洲破天荒养了一只猫,和祖宗似的供着,对猫比对他好,猫比他吃得都好,用得比他好。
作为朋友,他在顾西洲那儿的待遇还不如一只猫,可悲。
顾西洲拒绝道:“还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家里猫挑食得很。”
彭思哲看破不说破,“行吧,我先走了。”
他望着朋友,好像像餐厅的方向走了去。
顾西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去,节假日,一个男人约一个女人出来吃饭,总归不是聊工作。
身为男人,他能看出来,齐遇对沈竹清是什么想法,不是单纯的下属。
恰好看到齐遇和沈竹清从餐厅里出来,她的脸微微泛红,挽起淡淡的笑意。
没有人看见顾西洲。
商场外围广场适合散步,运营者办活动,喷泉秀还有互动环节,汇集了不少人。
沉默半晌,沈竹清问:“齐总,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齐遇点头,“你说?”
沈竹清偏头看他,“你从创想走,除了薪资待遇,还有什么考量吗?”
齐遇思索,开口解释,“创想很好,公司正规,恰恰是太正规了,给我发挥的空间有限。”
“我明白了。”
作为打工人和作为领导的追求是不同的,能创造的价值才是自己的筹码,平台不属于自己。
齐遇也道:“创想很适合刷履历,也能学到很多东西,你不愿意走我能理解。”
到达岔路口,左侧通向地下车库,右侧通向公交站台和地铁站,每个人选择了自己要走的路。
沈竹清站定,望着两侧,她抬起眸,坚定说:“齐总,我短期内是没有换工作的打算,所以……”
齐遇毫不意外,“猜到了。”
和体面的成年人对话不必纠结,沈竹清如释重负,“齐总,晚上吃饭多少钱,我转给你。”
齐遇不置可否,“一顿饭罢了,当是我作为朋友请你的吧。”
沈竹清直言,“我和朋友吃饭也是AA。”
“那你下次请我。”齐遇开了个玩笑,“总不至于你不想再见到我了吧。”
沈竹清摇头,“不会。”
齐遇说:“走吧,送你回家。”他的路提前定好,左边那条。
沈竹清婉拒,“我离得很近。”
齐遇的视线落在她的眼中,颇为无奈说:“竹清,你很害怕麻烦别人。”
沈竹清说:“对。”
齐遇笑了笑,“不必想那么多,送你对我来说是举手之劳,本来就要经过你家,我约你出来,自然要将你安然无恙送回家。”
他继续说:“而且,在这个世界,不可能做到完全不麻烦。”
人话说到这个份上,沈竹清再不领情就是她不识好歹了,有免费的车坐,不必走路。
只有两人,她只能坐在副驾驶。
须臾的功夫,车子到达小区,齐遇轻车熟路开进地下车库。
沈竹清解开安全带,“齐总,谢谢。”
齐遇说:“快上去吧。”
“那您慢点。”沈竹清推开车门,目送车子扬长而去
齐遇咀嚼她整晚说话的话,谢谢,多谢,您?
还真是客气。
沈竹清乘坐电梯,到达十楼她猛然想起小猫,原梯按了9楼,直奔901户。
她抬起手,按下门铃,“叮咚。”
没有人来开门,她又按了一下,“叮咚”,还是没有人开门。
他不在家吗?还是睡着了?
沈竹清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联系不上他。
就在这时,电梯门打开,光泻在昏暗的电梯厅,顾西洲踏了出来。
昏暗的灯光下,门口站着一个熟人。
他的脸上一闪而过诧异的神情,出口语调却很冷,“有事吗?”
沈竹清回转身,不好意思开口,“顾西洲,我想来看看小猫。”
“行。”顾西洲解锁密码锁,向客厅扫了一眼,“猫睡了,你进来看吧。”
沈竹清没有动,站在门槛之外,“可以吗?会不会不方便?”
顾西洲漫不经心说:“当然可以,我家里没藏人。”
他那语气好像在说‘金屋藏娇’。
沈竹清站在门口犹豫不决,地面整洁亮堂,鞋柜开放格没有看见一次性鞋套,柜子里也不会有女式拖鞋。
顾西洲看出她所想,“不用脱鞋,没那么讲究。”
“好。”沈竹清在地毯上用力搓动,试图刮掉鞋底的灰。
顾西洲径直走到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现在她和他生疏得紧,拘谨万分。
搓完鞋底的灰,沈竹清关上门,回头看地面没有印子,小心翼翼走去客厅。
“猫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