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危险
【命运教会我等待,而你却希望我争取。】
叶行舟没再回房,他端来一盆热水,打湿毛巾,替祝无忧擦完脸后揽过她肩,将其拥进怀里。
两人躺在床上,贴得很近。叶行舟下巴抵在祝无忧发顶上,他感受到祝无忧埋在他胸前吐息的热意,手臂渐渐收紧,又怕惊扰了她,只得虚虚环抱着。
直到耳边传来轻浅平缓的呼吸声,他方撩开她半遮眉眼的墨发,低头静静注视着她。
叶行舟轻托祝无忧的脸庞,替她抚平轻蹙的眉头,坏心思地捏住了她的鼻子,又在祝无忧即将传来嘤咛声时松开,随后将她摁入怀中。
叶行舟扣着她的后脑勺,眼睛越过祝无忧看向窗外。夏季夜短,折腾了一宿,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他轻叹一声,似是宠溺,又似无奈:“……坏姑娘。”
身体的疲累让祝无忧入睡很快,但她认床,在陌生环境总归睡不踏实,只阖眼了没几个小时就醒了。
她懒洋洋地抻了抻手,往旁边一捞,发现满手都是充满凉意的被衾,她心重重一坠,眼睛蓦然睁大看向身侧,被子齐整,床头柜空无一物,仿佛没有人来过的样子。
外头日光被窗帘挡住了大半,穿透而出的光线并不算耀眼,祝无忧却仍觉得头脑刺痛,她似乎又体会到了那种失去坐标的茫然。
正当她都要觉得昨晚的一切都是一场梦的时候,门突然从外被打开了。
叶行舟心里有事,又牵挂着祝无忧的状态,昨晚也睡不踏实,早早便醒了。
此时他已经洗漱穿戴完毕,似是没料到祝无忧醒来,连忙挤出一个笑容。“醒了?”又在看见她张皇无措的神情后顿住,“怎么了?”
他掩上门,快步来到她面前。
祝无忧悬在半空的心稳稳落地,她目光追随着叶行舟,他似乎总能敏锐察觉到她任何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祝无忧摇摇头,将被子往上提:“没事,刚刚醒来,有些恍惚。”
叶行舟在床沿坐下,他没说话,只盯着她瞧,后指了指她的手:“你每次一做这个动作不是紧张就是心虚。”
祝无忧哑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五指微张,自然垂放在被子上。她眨眨眼,很是不解:“啊?什么动作?”
叶行舟替她将散乱的头发撇至耳后:“没什么。”
指腹蹭过耳廓,痒痒的,引得祝无忧一阵瑟缩,她笑起来,眉眼弯弯,不施粉黛的脸像块瓷白的玉。她握住叶行舟的手,得意地道:“逗你的,我知道,总是不自觉地点点点敲敲敲嘛,没办法我改不掉了。”
她捏了两下叶行舟的手,而后便掀开被子要下床。
“很明显吗?以前也有人这么问过。”
“是……你前男友吗?”
“是,也是刚认识不久,你们观察得都很细致。”
祝无忧找拖鞋找半天没找到,叶行舟环视一圈,默默从床底抽出来两只鞋子,摆到她脚边。
“谢谢。”
“不多睡会吗?”叶行舟随她一同站起来。
“不了。”祝无忧抓了把头发,用发圈随意扎起,“早点回剧组吧,杀青了也不是说没工作了。”她现在身上还肩负着副制片人的重任。
叶行舟看着她绾头发的动作,发丝飘扬,空气里似乎也飘着一股幽香,他觉得她的头发对他有非同寻常的吸引力。
“你先去洗漱,衣服在烘干机里,我去准备早饭。”
两人简单吃过早饭就启程回剧组了,早晨的海面也不平静,水蓝色的海平面与天际线交织,空中盘旋着数只海鸥。
叶行舟看出祝无忧不舍的样子,安慰道:“如果你喜欢,我们下次再来。下次……不要晚上来。”
叶行舟的声音清隽温柔,还带着点可惜,祝无忧知道他这又自责上了,忙甩了甩交握的手,笑着说:“我真的没事,昨晚,是意外。真的,我以前……其实很喜欢来海边玩的。”
她接话接得不假思索,至今眼神还在望着那片无垠的大海,叶行舟这次没能顺利捕捉到她眼底不堪的痛苦。
“小时候经常来海边?”
“对,经常。”
叶行舟这人很敏锐,身为周自牧的好友,和祝无忧也算是相识,虽都是高中之后的事了,但也未必没有关注过她。
“我喜欢画画,以前经常来海边写真。”祝无忧视线重新落回到叶行舟身上。
实则真正的祝无忧酷爱极限运动,她来海边多是体验快艇、潜水这种,但是在祝无忧还没学会之前,她不能贸然在叶行舟面前主动提起。
总归,说画画也无错,她也确实会画画。
叶行舟点点头,看着前方,没有说什么。
*
从海边到剧组不算太远,叶行舟把祝无忧送回剧组后就离开了。
和导演打过招呼后,祝无忧就前往制片指挥帐篷了。哪知前脚刚踏进门,陈茵就蹿到她面前,双手抱胸,神秘莫测地看着她:“姐,你昨晚去哪了?”
祝无忧抿了抿唇,平复着被吓后紊乱了几分的气息,边往里走边说:“海边。”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实在无法忽视那道如激光般锐利的视线,她叹了口气道:“说吧,还想问什么?”
祝无忧原以为她会问些类似“去海边干什么”“和谁去的”这些问题,结果没想到她幽幽地来了一句“叶律师问你私人衣物的尺码做什么?”
祝无忧那口水差点没咽下去,她忍了忍,还是无法克服喉间的痒意低声咳嗽起来,脸都涨红了,不知是咳嗽使然,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她竟然忘了这回事……
陈茵见祝无忧下颌滴着水珠,连忙转身拿来纸巾递给她,声音有些发怯:“姐,没事吧?”
祝无忧抬眼看过去,明明刚进来那会儿还敢饶有趣味地看着她,现在又这样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她知道自己平时在剧组不爱讲话,若是有人主动来和她搭话,她便回应几句,不然就一个人安静地待在拍摄区或是候演区。
她在别人眼里究竟是怎样一种形象?祝无忧接过纸巾擦着,忍不住好奇。
“没事。”她朝她一笑,将纸巾团了团,扔进垃圾桶,在工位上坐下。
眼看着话题就要被这么揭过去,陈茵本就还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