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宿傩没有回答的期间,少女直接瑟缩到他的怀里,不安地继续说着:“这里太安静了,好可怕。”
拥有的育儿经验,不足以应对一个爱撒娇的少女,宿傩带着她去到了自己的房间,被褥已经被里梅铺好。
烛火熄灭后,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柔软的被褥里陌生香气弥漫。
睡在身旁的少女手里还握着他的手,脑袋也贴在他的肩膀边,宿傩闭着眼睛感受到他的指尖细微的动静。
雪樱睡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她现在眼下是睡不着的。
她翻身趴着,侧脸压在自己的手上,就这黑暗看向宿傩的脸,她自然是什么都看不清楚的。
手指的离开让宿傩以为她睡着了,过了一会脸上却传来小心翼翼地描摹。
很温柔,也很奇怪。
宿傩一把抓住扰人的手,黑暗里传来一点少女压低声音的轻笑。
手心里滑腻柔软的手,在他手心里挣扎两下没了动静。
雪樱任由他抓着手,“兄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黑暗中她的声音带着试探。
何止是忘记了什么,他想白日的情况,没有多说,“你想记起来?”
“不知道,隐隐约约记得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
“但我似乎不想记起来。”
“反正有兄长在就好了。”
里梅也说过这样的话,小孩子似乎总能轻而易举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轻而易举的信任,轻而易举的对人产生依赖,稚嫩又天真。
手心的手被他握着,也逐渐变得温暖。
宿傩问她:“要是发生的事情,很重要呢?”雪樱沉默地思考着,她不知道怎么办,但如果是很重要的事情的话,她会努力的。
等她想起来的时候,她会怎么样呢?
宿傩想起祭祀的那两年她偶尔提及的兄长是个体弱之人,一直久病在榻,和自己截然不同。
他放下握住的手,雪樱把他的手臂展开,钻到他的手臂中。
柔软的长发散落在他的手臂上,宿傩睁开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说她是得寸进尺,还是她对她的兄长是否过于依恋了。
雪樱闭着眼睛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里梅进来收拾房间的时候,就看见她睡在宿傩大人的被褥中。
“!”
她茫然地注视愤怒的少年,自幼有侍女服侍,也没有被当成闺秀培养,穿衣系带的事情更轮不到她自己来。
她的衣服在昨晚就没有穿好过,随意套在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惹人误会。
里梅气结。
雪樱一脸不在意的要往外走,被他叫住,里梅咬着后槽牙帮她整理衣服。
里梅接触她的时候,经常被她的大小姐做派气到,两人针锋相对,也间接性导致他知道雪樱是个不懂廉耻的笨蛋,而且他相信宿傩大人绝不会看上这么一个人。
他是恼宿傩大人竟然默许。
雪樱幼时对她的教育只有男方入赘,藤原家的门阀,能入赘都是攀高枝了,根本不存在廉耻一说。
仗着天皇与皇后的宠爱,于是更不敢有人说她的闲话。
衣衫凌乱被里梅看到她也不害羞,而是问起他的名字。
他的手指熟练的把衣服给她整理好,被照顾的雪樱看着他银色到肩头的长发,伸手触碰。
“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嗯。”
原来自己真的忘记了很多事情啊。
于是她很好奇地问关于里梅的事情,还有关于这里的事情。里梅不搭理她,雪樱就跟在他身后,看他整理动作,做家务之类的。
她没做过这些事情,只觉得新奇,自己的上手去做,结果简单的擦地板都让她累得够呛的。
里梅看她擦得湿漉漉的地板,认命的再擦了一遍。
至于以前的事情,他只说勉强算是朋友。
这里打发时间的事情不多,因为只有他和宿傩大人,每天做的事情也就打扫卫生,洗衣做饭什么的。
里梅做事干净利落,雪樱在他身边想帮忙被严厉制止,“我可以自己来。”
今天、他已经被帮三次倒忙了!
就这样雪樱在这里住了下来,里梅禁止她和宿傩大人一起睡觉,这件事情就这样被迫落在了他自己头上。
如果有天罚,里梅觉得大概就是这样吧。
原本平静的生活,突然多了一个又吵闹又娇气的麻烦精。
雪樱在藤原家虽然活泼,但还没彻底放飞自我,因为有藤原千代的约束,现在宿傩不管这些,变相让里梅收拾这些烂摊子。
比如;院子光秃秃的,花丛也稀稀拉拉的,一点也不好看,努力养花,浇水太多直接把花浇死了。
又比如:和里梅去山野里找猎物,走累了,自己嚷嚷着要去,结果脚一滑摔一条口子,哭哭啼啼被里梅背回来。
“别哭了。”
伏在纤细少年后背的雪樱眼眶红红小声啜泣着,伤口已经被衣服撕下来的布条简单包扎,血迹渗透出来一道长长血印。
少女手放在他的肩头,里梅尽量走得平稳些。
回到家里,里梅只好先给她清洗包扎,等宿傩回来用生得术式将她的伤治疗。
等里梅惊觉不对劲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自从发现有这么一个神奇的术式之后,雪樱变对受伤这种事情的看法变成,虽然受伤很痛,但兄长能轻松治好。
在后山有一处宽、水流不算深也不急的河,夏季的时候这里清澈见底,能明显看到有鱼。
她独自一人跑来这里捉鱼,想给宿傩和里梅见识她的厉害。
等夜幕时分里梅在到处找人了,雪樱提着木桶费劲的回应里梅。
远处走来一个湿漉漉的人影,双手提着木桶,表情因为用力而扭曲。
一副我鬼混回来的样子。
里梅:“……”
这家伙!
雪樱招呼他快过来帮忙,里梅走过去,里面有几只鱼,她脸上大写着“我很厉害吧”几个字,里梅伸手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她身上,将木桶提起来。
暮色将至,与山峦交叠的天际线堆积着大片的火烧云,整个天光都染上了橘色,院子里山野间挖回家种植在后院不知名的野花在盛夏的晚风里摇曳,知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