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发卡
两人跟着青烟的指引,在布里湖附近的小山丘上埋了尸骨,拿了兽皮,把马放到镇里的马厩,才步行回旅店。
晚上的风干燥冰凉,打在布里河镇边缘的杨树林上,冷冽孤寂。
褚寒说:“今天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没办法带走尸体,也不能确定许继业的身份。”
雁少青本来想说不需要他的谢。可是她现在缺了一个司机,于是背着手说道:“既然要谢我,就得拿出点诚意来,不能只是用嘴说说。”
褚寒笑着说:“你说吧,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想办法帮你摘。”
“别说些你弄不到的东西。”
褚寒却把手伸到雁少青面前,张开手掌。几只萤火虫从他掌心飞到如水月光中。
萤火虫翅膀轻颤。
雁少青长睫盈眸,也如萤翼般轻颤,很快恢复冷淡目光:“滥竽充数。”雁少青的语气很轻,听不出是不满还是简单的总结。
褚寒拍着胸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这人很讲义气,只要你有需要,我随叫随到。”
——
回到旅店,雁少青快速洗漱完,敲响褚寒的房门。
褚寒拨通纸片上的电话,却没人应答,正坐在床上对比呼兰山和许继业的照片。
他起身给雁少青开了门,问:“有什么事吗?”
见靠近门一侧的床有坐过的痕迹,雁少青拖着行李,径直走向靠窗一侧的床,坐了下来:“今晚我就睡这里。”
“你在开玩笑吗?”褚寒关上门,走到雁少青面前,试探地问,“你到底什么意思?”连扶她上马都不情不愿,她怎么会主动要求共处一室。何况和雁少青挨得太近,他的大脑没办法正常运转。
“没什么意思。我下午出了车祸,身体没有完全恢复。有个人在身边看着我,能防止我死了没人发现。”
“你的司机呢?你怎么可能和他一起出游,你们难道一起出的车祸?他不能看着你?”话一出口,褚寒却后悔了,他当然不愿意让周豪保护雁少青。
雁少青淡定地说:“他死了。”
褚寒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他能看出周豪和雁少青关系并不好,雁少青的行为处处透着诡异,立月山上,周豪曾经神志不清,表现出十分害怕雁少青的样子。
不会是她杀了周豪吧。
雁少青掀开被子,躺在床上,拿出pad:“你要干什么都随意,就当我不存在。”
褚寒站在原地没动。
雁少青眼皮也没抬:“是意外,他突然中了邪要开车撞人,中间突然清醒过来,打了一把方向盘,却撞上了吊车。你如果不信,可以去护卫队查看监控记录。”
“对不起。”褚寒低头默哀。
“生死有命。”雁少青放下pad,“你作为背尸人,还看不透生死吗。”
褚寒第一次听背尸人这个词,回想起刚才处理呼兰山尸体的时候,雁少青用了骨香一词。也就是说,他用的棒香实际上叫骨香。这坚定了褚寒认为雁少青知道内情的想法。
“可是,我现在要去洗澡。”褚寒双手抱臂,轻挑眼尾。
“那就去啊。”雁少青的眼睛回到pad上。过了一会儿,没听见旁边有动静,雁少青一扭头,看到褚寒仍站在原地,皱眉看着她。
“你不会是在送客吧?”雁少青耸肩,“我不会走的。”
褚寒作势把衣服撩起来,露出雕刻般的腹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不成你要看我脱衣服?”
雁少青直勾勾地盯住褚寒:“看了又能怎样。”
褚寒说:“你就不怕我对你行不轨之事?”
话音未落,雁少青已掷出一枚飞镖,从褚寒脸旁堪堪划过,被褚寒两指借住。
“那你试试。刚还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怎么这么快就威胁起我来了。”
褚寒没办法了,只好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等他出来时,雁少青已闭上眼睡着了。
看着雁少青沉静的侧脸,褚寒轻手轻脚关了大灯,打开壁灯上了床。
他拿出手机,却没有收到神秘人的信息。为什么背了四具尸体了,对方还是不给他关于许音的消息。
他怒火中烧,按下通话键。
原以为会听到空号的提示音,没想到电话竟可以打通,回铃音响了两次过后,对方却挂断了电话。
褚寒正要再拨打出去,却收到了一条乱码发来的彩信。
褚寒疑惑地点开看了,见是一张照片,流星下,有一座巨大的民房立在夜半荒山上,从半掩的大门可以看到昏黄灯光下攒动的人头,正挤挤挨挨地在民房中进行某种活动。
褚寒不明白照片的含义,他把照片不断放大。突然,他在民房二楼侧面的一扇狭窄窗户里,看到一个人正伸头向外看,她的乌黑长发遮住了脸,看不到正面,只能看到那人耳边别着一个白色胖头鱼形状的发卡。
褚寒立即坐直了身体,那是许音的鱼骨发卡,鱼头上有个奇怪的刺,样子特殊,容易辨认。
褚寒记得,许音十分钟爱这个发卡,一直珍藏在檀木首饰盒中单独存放,从未戴过。他多次见到许音打开木盒静静端详,似乎在回忆往事。因此他能认出雁少青的飞镖由鱼骨制成。
许音会把如此珍贵的发卡随意戴在头上吗?是为了让自己认出她?还是说那人根本不是许音?
照片中的人手撑在窗框上,似乎想向外跳,不知道雁少青能不能通过手骨的照片比对两个人的身份。
真想现在就请雁少青帮忙确认身份。
褚寒转头看了眼熟睡的雁少青,不忍心把她叫醒。
于是把东西都收好,也先行躺下休息了。
——
褚寒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褚寒身上一阵恶寒。他下意识想盖上被子,身体却无法动弹。
他想把眼睛睁开,眼皮却沉甸甸地,像是身体沉睡在梦里无法接收脑子发来的指令。而且他一用力,眼睛就能感觉到刺痛,血腥味在眼中渐渐蔓延开来。
不知道会不会昏死过去,必须尽快醒过来。可无论他怎么发力,身体仍旧僵硬。
忽然,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用针刺向他的鱼形纹身。
褚寒身体的力气一下子聚集起来,他猛一用力,从床上弹坐起来。
睁开眼就看到雁少青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刺过呼兰山心脏的银针。
“你救了我?”褚寒揉了揉太阳穴。
雁少青不置可否,她看了眼银针,尾端是鲜红色,才擦净银针,装回皮囊里:“看你怎么理解。”
褚寒知道从雁少青那很难得到她不想说的答案。他换了种问法,企图得到点有用的信息。
“用银针刺我这里,会不会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