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金丝雀
生日宴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饶湘正在办公室筹备一会儿早会的内容,忽然收到法院判决结果的消息。
与此同时,办公室门被敲响,是孟兰,她似乎是跑着过来的,脸上挂着难以隐藏的喜悦,头发丝都有些乱:“小姐!孟安庆认输了,我们赢了。”
她走进办公室,把自己刚收到的消息给饶湘看:“小姐你看,我刚收到的消息,法院判决书五个工作日内就能下来。”
饶湘虽有喜悦,但更多的是疑惑,连着几次开庭孟安庆都胜券在握,他没必要、也没理由在这时候认输,秦应城和王树礼也不会同意他这么做。
正奇怪着,孟兰的手机再次震动,是一则新闻,主角是赵迎春,她和秦应城的真实关系被曝,并在同时宣布公司破产。
饶湘抬头看向孟兰确认,孟兰同样一脸懵,摇头说:“不是我们的人做的。”
紧接着,饶湘的手机收到新信息,是林晨康。
饶湘在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眉心的疑云散开。
-收到法院消息了吗?
-收到了,是你做的?
-除了我,海城还有人能在这么快时间内做到这件事吗?
饶湘莫名有些不安: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都给吗?
饶湘没回复。
-送你的,就当是三年前无故退婚的补偿,没惊动我爸,你不用有压力。
-对了,还有那个姓赵的,我一并处理了,秦应城打主意敢打到我头上来,这算是对他的警告。
饶湘看着两条消息好一会儿,还是回复: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孟安庆的事没有你出手,我很难会赢。
林晨康没再回复,饶湘正要和孟兰重新商讨一下接下来的工作事项,手机弹出他的新消息:
-虽然咱俩没成,但毕竟朋友一场,应该的。
-不过你以后不许再把我当绣花枕头了,听到没有。
饶湘看着笑笑,紧绷了大半年的神经难得松懈下来。
看来这个世界对她,也不算太坏。
-知道了。
她回复说。
“小姐,饶总,”孟兰都还在激动又紧张的状态中,一时言语都有些混乱,“怎么样?林总怎么说?需要我们怎么做?”
饶湘朝她笑笑:“没什么,林总说了,无偿帮助。”
“真的?太好了!”孟兰激动得情绪都有些失控,她别过脸去藏了藏眼泪,“我们终于赢了一次。”
“小姐,这场仗,真的好难打。”
饶湘起身抱抱她:“别怕,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孟兰靠在她肩上点头:“嗯。”
娄放端着刚冲好的咖啡在门口站着,第一次这样发自内心地为饶湘感到高兴。
没有原因,没有目的,就是单纯为她的高兴而高兴。
原来明明自己没有得到什么好处,也可以这样开心。
原来有一个喜欢的人,是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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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七号下午两点,饶湘前往饶氏集团大楼签订股份转让协议。
饶湘准点到达会议室,原本以为按照这几个老东西的尿性,会晾上她一阵,没想到推门进去的时候,孟安庆和秦应城已经在里面了。
孟安庆一见她就忍不住攥紧拳头,瞪着她的眼神里也满是仇怨和不甘,一旁的秦应城倒是比他沉得住气,伸手按了按孟安庆的手,闲适懒散地朝饶湘笑笑:“饶总,好久不见。”
饶湘带着小涵走进门,拎着包走过去坐下,优雅一笑:“好久不见啊,秦总。”
“小涵,拿合同出来吧。”
“好的小姐。”
秦应城不发一言,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试图用这样的低气压来让她先妥协,然而饶湘始终稳稳直视着他,眼中不但没有半分怯色,只有暗流涌动的战意。
他冷声一笑:“看来你今天是不打算再跟我们这些叔伯商量了。”
“商量?”饶湘依旧保持微笑,“法院判决书说得很清楚吧,不如秦总现在再去和法官商量一下?”
“饶湘!你简直六亲不认!”孟安庆看着放在他面前的那份合同,忍不住指着她鼻子骂了句。
小涵闻声而动,被饶湘制止:“孟总,哦不,孟先生,他年纪那么大了,马上还要面临十五年的牢狱之灾,心情不好是正常的,咱们不跟他计较。”
“有句话叫什么?”饶湘佯装思考,“对!幸福者退让,他没几天好日子了,咱们让让他。”
“饶湘!你别以为得了我的股份你就能在这儿指手画脚了,想要拿回饶氏,你的路还远——”
孟安庆话还没说完,秦应城出声打断:“安迪,带孟总去隔壁休息一下。”
“老秦!”孟安庆不服气看着他,秦应城拧着眉和他对视,大概三秒,孟安庆气愤地挥袖而去。
饶湘享受着孟安庆离开前对自己无边的愤怒和憎恨,微笑着问秦应城:“秦总,请问现在可以签合同了吗?”
秦应城依旧不回答,只是眼神犀利地看着她,见她竟真的没有半点惧色,才拿起笔看合同。
饶湘怕他年纪大看不清,贴心地把主要内容念给他听:“按照法院判决,孟安庆名下全部股份及相关财产无条件转让到我个人名下,今后饶氏化工产品这块由我接手,还望秦总多多关照。”
法院已经做出了判决,而且这件事还有林家插手,饶湘和林晨康虽然解除了婚约没错,但这次林晨康竟然出手帮她,还把赵迎春的事爆了出来,秦应城猜不到她们俩关系到底如何,以后的事不好说,但今天的这个合同,他没有拒绝和挑刺的权利。
他在合同上签名,小涵收过去递给饶湘,饶湘确认无误:“合同一式两份,秦总,您的这份,请收好。”
她把东西装好,起身要走,却被秦应城冷声叫住名字:“饶湘,我们来日方长。”
饶湘停步,回头朝他一笑:“好啊,那就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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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签署顺利,饶湘坐上车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好消息发给谢雪燕和祁墨。
祁墨那边正是凌晨,一时半会儿回不了消息,但谢雪燕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饶湘笑着接起:“燕姨,我签到合同了。”
“好!”谢雪燕笑起来,“签到了就好,折腾这么大半年,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接下来打算怎么做?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我不用专门休息,”饶湘说,“孟安庆这块硬骨头啃下来,加上我原有的十九的股份,我在集团就有了一席之地,我能知道的事也就更多,他们五个的小团体不再是牢不可破,但毕竟根基还在,我想要从董事会这里光明正大地继续下一步,至少也得等到年后去了。”
“不过我打算先悄悄地进行。”
谢雪燕听得笑笑:“你又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饶湘说:“我打算去M城看看,对外就称旅游度假,这些年刘炳辉一直想在那边发展旅游业,几个亿的资产投进去,至今也没听见个响,一定有问题。”
谢雪燕听了叹气:“曹峰那畜生当时合同签得刁钻,就算这八年内你没能从他们手上拿回股份,等他出来了,股份就得全部转回他自己名下。”
“这几个老东西白白享了这么多年荣华富贵,怎么舍得就这么还回去,肯定得想办法转移资产。”
“不过现在是冬天,M城那边是不是太偏远了?燕姨听说那边大部分是山区,物资配套不齐全,又冷又潮还没暖气,要不等开了春再去?那边春天景色很好,正好看看风景。”
“而且马上过年了,过完年再去嘛,孟安庆出了事,刘炳辉肯定也会有所准备,一时半会儿也抓不着的。”
“我正打算过年的时候去来着,”饶湘笑着,“节日氛围起来,员工都放松,我才好抓他们的问题。”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燕姨……”
谢雪燕拿她没办法:“那好吧,那你决定走的时候和燕姨说一声,我提前派几个人过去踩踩点。”
“不用燕姨,大过年的就别折腾了,我自己会小心的,而且人太多也容易打草惊蛇,”饶湘说,“对了,之前吴川戴的事,娄放当时下手有点重,后面怎么处理的啊?吴川戴好歹是个高管,他公司那边有没有说什么?”
“这你就不用管了,”谢雪燕说,“你只需要知道,他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啊?”
“啊什么啊?”谢雪燕说,“小孩子家家的别打听这些。”
“不过这件事你那个小白脸做得还算不错,看来他对你还是有几分忠心的。”
饶湘笑起来:“嘿嘿,我就说我眼光不错吧。”
“但这不代表他在我这儿过关了,”谢雪燕说,“人心隔肚皮,你手上又管着他家人的医药费和学费,谁知道他是真的为了你还是怕被连累。”
这个饶湘没法否认。
“好了,签完合同就快回去了,燕姨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嗯。”
到家的时候家里灯亮着,饶湘能闻到一些肉汤的香味,应该是娄放在做饭。
饶湘谈了这么多年恋爱,几乎把所有类型的人都谈了个遍,嘴上许诺说要一辈子爱她,一辈子伺候她的人数都数不过来,但真正付出行动了,且一直坚持的,似乎只有娄放一个。
而且这个还很奇怪,属于嘴上说不爱,但行动却很体贴的。
难不成真是她威胁太过了?给人吓出条件反射了。
饶湘站厨房门口看着他发呆,娄放隐约感觉有人进来,转头一看,竟是饶湘,洗了个手过来帮她拿包:“你回来了?合同签得怎么样?顺利吗?”
饶湘仍旧看着他。
娄放没听到回答,回头看她一脸好奇看着自己,莫名有些慌:“怎么了?”
“我脸上——”他话说了一半,想起上次说这话后被饶湘强吻了一下,又生生咽了回去。
但饶湘已经朝他笑起来:“想要亲亲?”
“好呀。”她抱着他亲了一口,“还要吗?”
娄放在原地愣住,好半天才回神,慌乱错开视线:“你……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
娄放不知该怎么答,放下包又回去厨房。
饶湘跟过去,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合同签好了,本小姐离成功又进一步。”
“真的?”娄放笑起来,“好,签了就好。”
饶湘观察着他的表情。
“那你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他洗着菜说,“晚上做了牛肋条和烤南瓜,我打算再炒一个蔬菜,你还想吃什么吗?”
饶湘依旧看着他,他好像真的为她开心,连害羞和慌张都那样真实。
毫无破绽。
“娄放。”她叫他名字。
“嗯?”娄放转头看她,对上视线的一瞬,心脏在胸腔狠狠一砸,整个胸口都是痛的。
“那天你为什么救我?”
“哪——”娄放话还没问完,刚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当时那股烧穿理智的怒火就又一次猛的燃了起来,热血噌的一下冲上头,他拧着眉看向别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他该打。”
“更该死。”
饶湘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他反应还是这样激烈,问的时候都温柔不少:“为什么啊?”
“他敢那样对你!还敢妄想和你——”娄放气愤地看向饶湘,“他就是该死!”
饶湘还是奇怪,想了想,试着用林晨康和方黎的逻辑去理解他:“所以你是觉得,他碰了我,算是把我……弄脏了?侵犯到了你做男人的尊严?”
“饶湘,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娄放紧锁着眉生气地看着她,“你可是饶湘,就算吴川戴碰到了你,他死了就好了,关你什么事?而且这根本就不是尊严不尊严的事,他欺负你,他就该死!”
他情绪异常激动,呼吸都粗重不少,除了刚开始她用家里人逼他上床的那几次之外,饶湘还没见过他这样。
虽然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