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暴雨同檐

深夜，暴雨来得没有征兆。

第一滴雨水落在云绾柔手背上的时候，她正在低头看着篝火边缘即将燃尽的最后一截竹枝。她听见一种极轻的声响——不是风声，不是竹叶的摩擦——然后又一滴落在了她面前的石面上，溅开一小朵深色的水花。她抬起头，看见远处的天幕正在缓慢地变暗，像有人正从天空的另一端卷下一幅巨大的深色幕布，竹叶开始剧烈摇晃，风穿过竹林的声音从远处席卷而来。然后雨就落下来了。

那雨不是慢慢变大的。它像一层被突然释放的瀑布，从秘境的天空上倾泻而下，砸在竹叶上发出密集的、像无数枚石子同时落进水面一样的声响。篝火瞬间就熄灭了，火焰被雨幕压下去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响，像一声被截断的叹息。云绾柔浑身湿透了，她甚至来不及站起来，雨水就已经顺着她的发梢和衣摆往下淌，她的长裙吸水后迅速变重，贴在皮肤上，冰凉而沉重。

她用手遮住眼睛，在密集的雨幕中努力辨认方向。风很大，吹得竹林的枝叶朝同一个方向倾倒。她听见厉寒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过来，简短而清晰：“这边。”

她顺着声音的方向跑过去。脚下的泥土被雨水浸透后变得松软，溅起的泥水打在她的脚踝和小腿上，她几乎是撞进那个洞口的——山洞口不大，但很深，足够容纳两个人。洞壁是粗糙的石面，内侧干燥，没有被雨水打湿的痕迹。她靠在洞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到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她的脚边汇成一小片逐渐扩大的水痕。

厉寒站在洞口，背对着外面的雨幕。他的头发也湿透了，贴在额前和颈侧，顺着下颌线滴落水珠。他的衣服完全贴在身上，勾勒出他肩胛骨和腰线的轮廓。她移开目光，把自己往洞壁更深处靠了靠，可那层衣料已经完全失去了遮蔽的作用。她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手指微微蜷曲着。

厉寒侧对着她，目光落在洞外的雨幕上，说：“雨不会很快停。先在这里等一阵。”他的声音像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事，可她没有忽略他声音里那一点细微的、正在被压住的变化——像一枚正在被缓慢拉直的线，她像一枚被雨水打湿后贴在皮肤上的叶片，正感觉到那股凉意正在沿着她的轮廓缓慢向下渗透。她只是更紧地抱住自己的膝盖，希望能让自己变小一些，好在这片空间里消失。可她知道他已经看到了。那些她无法收回的东西，正在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