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早餐
清晨，郁垣推开班门就看到duang大一个蒲萄蹲在门后，夏轻寒坐在旁边，霸占了未知倒霉蛋的座位。
人类的接受能力是需要训练的，比如蒲萄现在就算站在讲台上洗澡，郁垣的下巴也还是安稳待着，而不是惊讶到掉在地上。
他平静地关上门往自己的座位走，没有翻牌子的打算。
身高一米八往上的男生倚在墙角，扯住他的袖口说:“同桌。”
郁垣被他截停，纠结两秒还是没把人甩开。
别误会，他只是感觉自己像个抛弃留守孩子外出打工、实际上也没赚出什么名堂的狠心父母。
“你蹲这儿干嘛？”他握住蒲萄的小臂，没花多大力气就把人拉起来，“也不嫌脏。”
蒲萄自然地站在他身旁，指指夏轻寒，控诉道:“同桌，他说我给你做的早餐不用看就难吃。”
夏轻寒瞪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蒲萄，顺风顺水十七载的少年头一回感觉自己被做局了。
他思绪混乱地解释:“没有啊蒲哥，你误会了吧？”
郁垣:？
他不太理解，好像又领悟到了:“你给我做吃的了？”
“是哦，忘了问你吃过没有，是我太粗心了，这都没考虑到……”
又来这套。
郁垣挑了挑眉:“我没吃早餐，你给我吧。”
夏轻寒神情茫然，他想解释什么，但郁垣话才落，蒲萄立刻就接上了，让他无从开口。
他刚靠近郁垣身侧，蒲萄就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拉着男生的手腕往座位走:“同桌回家，饭盒在我书包里。”
夏轻寒:“欸，郁——”
郁垣被他拉着，偏过脸回他:“没事，你说吧，这人又怎么冤枉你了？”
夏轻寒没说话，他这会儿才算是真的定住了。
被人惹出无厘头的麻烦，按郁垣的性子是该极不耐烦的，但他那话尾音上扬，分明是在愉悦。
奇怪，他和蒲萄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吗？
如蒲萄所说，郁垣和他牵手是极频繁的。
如今见郁垣老老实实被自己牵着走，还是在教室里，蒲萄舔了舔嘴。
今天这么懂事？
对嘛，这就是他的乖乖牌男朋友。
蒲萄掏出饭盒，垂眼:“喏，我可是在网上搜了很久，请教了阿姨，又提前起床，才来得及带给你。”
高二学生此刻该庆幸蒲萄没长尾巴，否则他的尾巴大抵会疯狂转圈圈，直升机一样把整栋楼都转上天。
郁垣抿了抿唇，他双手捧住，仿佛收到什么稀奇宝贝，整颗心都软乎乎地。
饭盒是粉红色的——他对蒲萄奇奇怪怪的少女心再次刷新认知，同时注意到上面印着的图案。
他诧异道:“这是……小新？”
“是的。”蒲萄说。
目睹全程的沈思越疑问:“你还会看这个啊？”
蒲萄再次:“是的。”
沈思越见他一脸超凡淡然，想想此神平时沉稳、淡然、以及对郁垣除外的众生一律的不活跃，觉得他怎么看都和小新不搭。
简直是两个物种。
郁垣评价:“你和新之助还挺像的。”
沈思越:？
沈思越:“郁哥，你看过《蜡笔小新》吗？”
郁垣理所当然:“你在挑战谁的童年？我还挺喜欢风间彻的。”
“哦……”沈思越喃喃。
难道这部动漫还有删减版？
郁垣一边应付沈思越，一边把饭盒小心翼翼放在课桌上，缓缓打开。
“哇，拉面吗？”沈思越试图往里面塞鼻子嗅，被郁垣一巴掌推开了。
蒲萄不太满意的样子，轻声说:“嗯，我还没学会做其他的，只能先让阿姨教我这个了。”
和他们相熟的同学也凑过来，疑惑道:“你们干什么呢？围着郁垣的早饭做什么？”
“稀奇，小郁居然会吃早饭了。”
“不就是拉面么，有啥好看的？”
其中一个alpha说:“谁家阿姨做的？卖相好差哦。”
静等郁垣夸夸的蒲萄:“……”
温之黎轻轻扇了一下那个alpha的袖子，悠悠道:“这可不是普通的拉面。”
alpha接话:“怎么？这丑拉面是你家的？樾庐又请新厨师了？”
“财大气粗啊，不愧是樾庐。”
“……不过这卖相确实不行啊，你们在夸什么？”
“不会吧，万一味道特别好呢？”
“所以之黎为什么给小郁带早餐啊？”
“不是我家的。”温之黎露出有些受不了的表情，揭开拉面真面目:“这是蒲萄一大早亲手煮的。”
他身旁，沈思越早有预料般捂住耳朵。
果不其然，这话瞬间引起群众排山倒海的热情。
感叹型:“我去？”“我靠？”“我草？”
反驳型:“你没开玩笑吧？”“真的啊？”“你不是骗人的吧？”
质疑型:“蒲哥还会煮拉面？”“蒲哥为什么给小郁煮面？”“小郁为什么会吃蒲哥煮的拉面？”
饭桶型:“这拉面好吃么？”“给我也尝尝呗。”“小郁你瞪我干嘛？别这么小气嘛。”
八卦型:“他俩啥时候这么熟了？”“蒲哥对小郁有意思么？”“郁垣这次怎么没重拳出击？”
伤人型:“丑面配美人。”
安慰型:“没事，蒲哥，你的手艺有很小的退步空间。”
犯贱型:“之黎，是不是连你都没吃过蒲哥煮的面？”
温之黎心想，别说我没吃过了，他奚阿姨和蒲叔叔估计连见都没见过。
他瞧了眼还在状况外的夏轻寒，心说兄弟对不住了，换谁不好，偏偏觊觎他自家嫂嫂。
夺嫂之仇，不共戴天啊兄弟。
温之黎轻咳一声，把自己的化学教材卷成纸筒状，举起来控场:“好了好了，想八卦的跟我去阶梯教室，在这儿说让慈禧听见了有你们受的。”
温之黎导游带队般引空了教室，临走前还把夏轻寒也拉去了。
大家虽然是扎堆出游，但细分下来他还是蒲萄的朋友。沈思越沉思几秒，还是跟着他们走了。
夏轻寒是钝，但他不傻，他也是会偷偷难过的。
蒲萄自从听见谁说“丑面”就安静下来，他对自己是恐怖的完美主义，既然做了，就定要做到人上人。
他责怪地盯着饭盒里还冒热气的拉面，觉得自己很难堪，像学会什么就急于表现的小丑，偏偏还搞砸了。
蒲萄在某些事上是大男子主义的人，他该是沉稳靠得住的，该承担起养家糊口的重担，小到煮一碗面，不愿意让伴侣撞见自己的丑态，否则就是劣质alpha，是要连累伴侣受别人可怜的。
他拉住郁垣的手臂，想把饭盒扔掉:“你别吃了，味道应该不会很好，夏轻寒没说错。”
他没有撒谎，也没有装委屈，他是真心认同那句莫须有的评价。
郁垣拦住他，不甚在意地说:“没有，我看它卖相就很好啊。”
他凑近闻闻，又补充:“好香呀，还有生菜？红色的是胡萝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