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啪嗒——
罐子里难闻的汤汁撒了一地。
小孩也倒在地上。
他还没爬起来，抹了把脸，就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祁雾把小孩扶起来，上下查看。
“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没事。”小孩瘪着嘴，鼻尖红红的，又重复一遍：“我没事。”
同时，已经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我没事呜呜我没事……我奶奶有事，她的药！她的解暑药！！”
“我没事，我有事，呜呜呜……”
祁雾蹙眉，扶助小孩的肩，看向他有点涣散的瞳孔。
或许是因为高温，也可能是因为自责，小孩看起来神志不清，像是快晕厥过去了。
中暑了？
祁雾指尖微动，灵气飘出，钻入小孩的前额。
大猫从祁雾怀里露出头，喵呜一声，蹭了蹭小孩，似乎是在安抚。
小孩的哭声渐小，慢慢的清明了些，两颗圆溜溜的眼睛显得可怜兮兮的，他抽了下鼻子，抹了抹灰扑扑的脸颊。
“大猫。”
小孩的注意力只被可爱的大猫吸引了一瞬间，又重新回到奶奶身上。
“奶奶，奶奶，我得赶紧回家。”
祁雾蹲下身看着小孩：“别哭，告诉我，你奶奶怎么了？”
周围洒落的汤药弥漫着草药的味道，有点熟悉，解暑的？
带有药性的植物对于一般人家来说应该偏贵。
如果不是实在受不了，不会用药草解暑。
“嗯……”小孩抹抹眼泪，抱住祁雾的胳膊。
不知道怎么了，他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好看哥哥很信任，像是他侍弄植物时一般安心。
于是倒豆子般的把家里的情况说了。
“社区发的解暑针不管用，奶奶打了好多针还是发热。我用攒的钱去王爷爷家换的汤药，他们吃了都能好，奶奶不让我去，我偷偷跑去，结果撒了……”
说完，小孩看向洒落的汤药，声音又有点哽咽了。
“哥哥，你能不能救救我奶奶。”
祁雾并没立刻回答。
小孩眼里的光熄灭了，像泄了气的皮球。
他离开祁雾身边，甩着脚就要往家里跑。
大热的天，汗水湿淋淋的从他额头冒出来。
又很快被蒸发掉，结成一层层白碱。
祁雾蹙眉。
救人什么的，有点麻烦……
他把人捞起来，声音淡淡：“带路。”
小孩惊喜地看向祁雾，指着自己家的方向：“那里，有个蓝色的小棚子，是我家！”
……
不多时，一个破烂的棚户房映入眼帘。
小孩从祁雾身上下来，慌忙跑进屋子：“奶奶奶奶……”
凯厄斯从祁雾领口露出头，看了眼周围的环境。
“你不是怕麻烦吗？买树苗怎么跟到这里来了？”
“是怕麻烦。”
末世他也随手救了些人，倒是还好，反正他的食物多的吃不完，跟喂小猫小狗没区别。
不过后来这些人成了这个那个基地的大佬，放话都不许动他。
明里暗里的窥探才让他感觉麻烦。
对一个小孩，倒是没必要有这种担心。
祁雾闭了闭眼，漆黑的视野里，一股浓绿的灵力光点顺延进蓝色棚户房门。
他眸光出现一点惊讶。
凯厄斯不说话了，重新盘踞在祁雾肩头，看了看祁雾白皙的侧脸，金色龙瞳里出现欣赏。
祁雾踏进房门。
一进门，就听到小孩的哭喊：“奶奶，你怎么了奶奶，哥哥。奶奶身上好烫，还在发抖。”
那是个很显老的妇人，眉梢眼角周围沟壑很深，每一道褶皱里都湿漉漉的。
挤满了沧桑和汗水。
屋子里包括被褥都染上汗液，蒸腾出一股不太美妙的味道。
祁雾却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丧尸和死人堆的味道他都闻习惯了，这点味道实在不算什么。
祁雾想了想，掏出一颗番茄，灵力涌入，番茄表面部分变成了蓝色。
【清凉果[异变]】
【快速降低人体温度，且无副作用，快速补充水分。】
“给，让你奶奶吃了吧。”
小孩接过果子，入手沉甸甸且凉凉的，他下意识舔了下干渴的嘴唇，咽下唾沫。
“这是？这个好贵贵，我……我没有星币。”
果子！
这么水嫩多汁的果子，肯定是很贵的，只有那些贵族们才能够享用的东西。
卡卡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好看，那么水灵灵的果子。他爱不释手，左看右看，觉得实在是漂亮的不得了。
祁雾唇色稍淡。
今天异变了两颗果子，果然灵力消耗有点大了，回去他要在七彩花旁边打地铺睡。
“不要星币，送你。”
卡卡惊讶：“真，真的吗？”
“嗯。”
这个漂亮哥哥见他第一面竟然给他这么贵重的东西。
他眼神里划过什么，像是下定了决心。
接着抹了抹湿漉漉的眼眶，切开果子凑进奶奶嘴唇。
奶奶下意识将那些能让自己好受的果子吞咽下去。
一段时间后奶奶的身体温度就恢复了正常。
甚至像是感觉不到外界的热意，慢慢的，身体停止出汗，睡梦中的神情也变得平静下来。
卡卡摸了摸奶奶逐渐变得凉爽的胳膊。
然后转头，看向祁雾。
祁雾：“？”
卡卡膝盖一弯，噗通一下跪下来。
学着电视里发誓那样，额头抵住地面：“老爷，从今以后你就是卡卡的老爷，卡卡一定誓死效忠老爷，报您的大恩大德。”
祁雾后退几步：“你……”
凯厄斯也被惊愕了下，忍不住发出笑声。
不等祁雾扶起小孩，卡卡嗖的一声站了起来，疑神疑鬼：“谁？”
“老爷，你听见了吗？有鬼在笑，我要保护你和奶奶。”
被形容成鬼的凯厄斯笑不出来了。
祁雾唇边却微微泄出点笑意。
“你叫卡卡？”
“是的老爷。”
“不要叫我老爷。”
“好的老爷。”
“……”
“嗯？不叫老爷叫什么？”
“……你多大了？”
“窝十岁了！”卡卡挺了挺胸膛。
他搬动板凳，踩上去，去水缸里舀水，打湿手帕贴在自己脸颊上。
顺带照顾奶奶，往她额头上也贴了一个。
祁雾拒绝了卡卡递过来的毛巾：“我不热，我叫祁雾，你叫我……祁哥吧。”
卡卡在心里咀嚼了好几遍这个名字后，朗声叫：“祁哥！”
“嗯。”祁雾抬眼，才看见卡卡洗干净后的小脸挺清秀，笑起来眼睛和脸都圆圆的，挺讨喜。
大猫和卡卡很容易玩在一块，大猫的山竹往卡卡手背上一叠，都能惹的卡卡开心的笑起来。
大猫越发得意逗他。
嗨呀，咪的魅力小孩也抵抗不了呀！
“咳咳咳。”老人咳嗽的声音响起。
卡卡顿时奔到床边。
“奶奶，你醒了。”
“是我这位祁哥救了你。窝已经把自己卖给祁哥了。”
祁雾：“……”
描述的他听起来真像拐卖小孩的。
他对上老太太惊讶的目光，解释：“我没有这个意思，您放心吧。”
祁雾看了看天色，他在这里耽搁的够久了。
他还没忘记今天的任务是购买巨木树苗。
即使这个简陋的小棚房里可能有他需要的东西，他也不会再开口。
救人前，救人后开口都容易变得像别有用心。
他们的缘分就到此为止最好。
祁雾不喜欢处理变得复杂的事情。
他微微点头，就要起身离开。
“今天的事不用放心上。”
“告辞。”
老奶奶颤颤巍巍从床上起身，叫住准备离开的祁雾：“大人，灵植师大人。”
“您是灵植师大人吗？”
祁雾停下脚步，没否认：“嗯。”
“灵、灵植师大人。”
卡卡一下变得结巴起来，灵植师大人，那是多么尊贵的存在，要是他也可以成为灵植师就好了。
可惜他既没有觉醒精神体，树苗也被养坏了。
老奶奶看了卡卡一眼，拄着拐杖，去把小棚屋的门关上了，随后让卡卡去取东西。
“把东西带来。”
卡卡啊了声，照做，屁颠颠的跑到了后院里。
祁雾这才发现后面还有空间，里面应该是培育室，果然，他感应到的灵气源头就在那里。
“您这是……”
祁雾重新坐了回去。
他有点不明白卡卡奶奶准备做什么。
卡卡奶奶第一句话是。
“我不热了。”
第二句话是。
“您真是个伟大的灵植师。”
随后，颤巍巍下床，给祁雾鞠了个躬表达祁雾救命的感激。
祁雾没有躲。
一个鞠躬后他们两不相欠。
“谢谢大人您的灵果，可是我和卡卡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给您的。”
祁雾将今天和卡卡相遇的事情说了，并明说自己的果子是赠送给卡卡，并不需要回报。
老太太听完，眼眶里泛上湿润的微光，人老了，就像是一把干枯的焦柴，哭都哭不出多少眼泪。
“谢谢您，好心的灵植师大人。”
她缓缓道出卡卡的身世。
“家里没其它人了，我和卡卡相依为命。卡卡的爷爷之前从事焦煤这种非常古老的行业，给老爷太太们做复古品的能源供应，倒是也能勉强养家糊口，那个时候，天气还没有现在这么炎热。”
“后来一场意外，卡卡爷爷被砸断了腿，伤口感染走了。”
“卡卡的爸妈出门务工，在主城区做保镖和佣人，自那之后我再也没听过他们的消息。”
“村里人说他们是被主家打死了。”
“我和卡卡相依为命到现在。”卡卡奶奶灰蒙蒙的眼神里有说不出的愁，“万一我有一天走了，卡卡他一个小孩子……”
祁雾看到卡卡正欢天喜地从后院出来，制止了卡卡奶奶再说下去。
“不会的，我的清凉果可以保证你三个月的清凉，现在是五月中旬，等到八九月份，一年中最热的天气已经要过去了。”
至少今年，卡卡奶奶陪伴着卡卡是没什么问题的。
明年自然有明年的办法，祁雾觉得他的农场清凉果肯定已经不稀缺了。
祁雾的话让卡卡奶奶眼里燃起了希望。
不过她从没听过这种惊人效果的果子，这种救命果子，现在没有人会不需要，一拿出去，肯定会被抢出天价的。
灵植师大人竟然愿意免费拿出来救治她这个老太婆……
她也想学着卡卡叫灵植师大人‘老爷’了。
祁雾不知道卡卡奶奶的惊悚想法。
他的目光朝着卡卡看去。看清卡卡手上的东西，他凝眸：“这是？”
卡卡骄傲介绍：“这是我养护的小树苗！但是……”
他忽然垂头丧气。
“但是它快要死掉了，家里太热了，无论我怎么养护，它都蔫哒哒的。”
那株树苗很小，大概两根手指头竖起来那么粗，通身和叶子都是金黄色的。祁雾来之前看过雪融树的样子，明明是银白色。
“这是变种？”
“是的大人，这是卡卡意外发现的雪融树变种。”
卡卡奶奶不太确定，但觉得也没其它可解释这树苗的变化。
“卡卡常年玩的山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