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天河家园5
蒋艺棋。
在蒋艺涵初醒之时,向宁短暂地听过这个在她口中被反复咀嚼的名字。
不像是依恋。
那虚弱至极的身体,在重复这个名字的时候,甚至还夹杂着几丝愤怒。
向宁她们房车上的人,除了周思尔,都有一个特点。
她们的心是空洞的。
那里可能不曾被填过爱,所以什么爱也给不出来。
她们只是一群自私的躯壳,心底所有最纯粹、最热烈的情感,都留给了恨。
要想从混沌中醒来,靠“爱”是无法被唤醒的。
向宁想着那两个让她遍体生寒的名字,想着纪舒闻眼底遮掩不住的烦躁,确定了唤醒蒋艺涵的唯一途径。
应该就是蒋艺棋了。
果然!
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原本睡着的蒋艺涵眼睛瞬时睁开,猛地坐了起来,怒不可遏地瞪着将这个名字喊出来的向宁。
她从来没有外露过这么明显的情绪。
一是僵硬的五官已经难以做出大表情,二是因为,除了她的脸,她不在乎任何事。
但这并不包含蒋艺棋。
那颗脱不开手的头,在蒋艺涵清醒之际便消失于黑暗之中,但……坐在蒋艺涵身侧的那个鬼居然还在。
“到我这里来!”向宁冲着蒋艺涵喊着,迅速走到了纪舒闻的身侧,使劲儿踹了她一脚。
没醒……
啧,麻烦了。
向宁没有那么了解胡老师,完全不清楚该如何叫醒她。
好在蒋艺涵立刻认清了局势,慌不迭地从床上朝着向宁飞扑而来,但却被那鬼抓住了脚踝,甩到了天花板上。
蒋艺涵的身体可禁不起这么折腾,若是她再次陷入昏迷,那颗头岂不是又会卷土重来?
找准了大致的方向,向宁忙冲过去,伸手去接蒋艺涵,被那股重量猛地压在了地上。
来不及喊疼,眼角的余光看见那鬼的双脚正朝着她走来。
是双孩童的脚。
老旧的布鞋上粘着恶心的血渍和黑褐色的烂泥,每走一步,都会留下散发刺鼻气味的黑色脚印,熏得向宁想吐。
她想将蒋艺涵从身上推下去。
但刚刚那一下,压到了向宁的胳膊,她听见了骨头裂开的脆响,现在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力气。
她挣扎着想要从蒋艺涵的身下挪蹭出来,体重极轻的蒋艺涵不知道为什么可以将她压得那么死。
向宁的脸此刻憋得通红,她那点儿力气在这种紧要关头属实起不到什么作用。
一股绝望随着脚步的逼近逐渐升腾。
向宁攥紧了拳头,不明白为什么她们的道具会消失不见。
这次真的要死了吗?
其实,她应该听杨茜的建议,留在外面的。
胡老师、学生、成绩……
这些胡老师可能在乎的词被向宁喊了个遍,但鬼没消失,胡老师依旧没能醒来。
一双枯瘦的手缓缓攀上了向宁的脖颈,她盯着那个鬼孩子,听着它“桀桀”地嘲笑,想要奋起反抗,却被那鬼手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恐怖的窒息感随之而来,向宁蹬着脚,喉骨深处仿佛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咔哒”响,她下意识地张嘴,徒劳地吸取稀薄的空气。
视线骤然收缩,向宁觉得她的视线边缘仿佛被无尽的黑色逐渐吞噬,耳边的噪声愈发明显,除了这恼人的噪声,她听不见任何属于外界的声音。
心跳此刻清晰可闻,她感受着它逐渐微弱,感受着自己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感受着那股后悔的情绪无尽蔓延,感受着自己的自不量力、妄图以罪恶之身沾染圣光……
“哈……哈”
氧气突然以冲刺的速度钻进她的气管,身上的压力陡然消失,向宁本能地弓起身子,尽可能多地吸入这来之不易的空气。
眼周的黑色逐渐褪去,向宁伸手遮住了刺眼的光亮。
身侧,是杨茜如同鬼一般的声音。
“应该是没事了,至少今夜,鬼不会再来了。”
“什……”
向宁想说话,但被勒过的嗓子火辣辣的疼,她刚发出声音就引来更加剧烈的咳嗽,无奈之下,她只能暂时放弃沟通的意图。
有杨茜在,她们不至于再次陷入危机,多少能给她留一些缓冲的余地。
直到眼睛彻底适应了光亮,向宁爬起身,跪坐在地上,看了一圈,发现这里依旧只有她和杨茜两个意识清醒的人后,不免有些失落。
“能保命已经是万幸了。”
“我知道。”向宁的声音依旧沙哑,她不敢去动似乎是骨裂了的左手。
右手腕还是光秃秃的,道具不在手上,甚至现在只剩下了两个意识还在的人……这次的任务,是不是难度有点……
“纪舒闻怎么样?”向宁侧头,看着依旧昏迷的纪舒闻,又看了一眼再次昏睡的蒋艺涵,摇了摇头。
“不知道,等明天再说吧。”杨茜连去看的意图都没有,就站在向宁的附近,抱着肩,老神在在,像是在度假。
“扶我一把,茜姐。”向宁伸出手,抬头便瞧见了杨茜用那深不可测的眼神,毫不遮掩地观察着自己。
向宁坦然地任由她观察,什么也没说。
杨茜的直觉很准,可以立刻识别谎言。
半晌,杨茜伸出了手。
“不用这么叫我,没找到更合适的选择,我不会离开。”
“我知道。”这是向宁一开始的推测,但她如此突兀的改口,还有一部分原因是……
“嘶……”
听到声音,向宁立刻回头。
纪舒闻醒了。
“你怎么样?”向宁试探着问道,她不确定现在醒来的,是那个所谓的“三姐”,还是纪舒闻。
“还没死。”
是纪舒闻。
向宁松了一口气,朝着她挪了过去,和她一起靠在墙边。
“受伤了?”纪舒闻斜睨了一眼向宁。
“作为扮演者入睡以后,会有鬼出现。”向宁说着自己并不确定的推测。
和杨茜讨论问题着实累心,她现在急需一个人帮她理清繁杂的思绪,纪舒闻清醒的正是时候。
纪舒闻的手下意识摸索着脖颈,在意识到那里空无一物后,才将手放下,转而揉着额角,和向宁梳理现在掌握到的信息。
“如果是这样,那就意味着只要我们不入睡,便会绝对安全……这并不合理。”
“其实我比较倾向白天的威胁来自外面。”
向宁想着下午送货的快递员,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次的任务好像都和某个词有所关联,但一时之间却想不出来。
二人沉默地坐在地上,思索着今天从下车到现在的种种,想理出一条明晰的线,冷不防被独自站在一角的杨茜打断了思绪。
“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如果今夜,我们没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