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第 51 章
第51章
宋莲衣中招后，鲛妖桀桀叫着甩动尾巴游回去报信。
听到动静的裴巳雪冲过来，却只能看到一个被石化了的宋莲衣站在眼前，浑身上下只剩眼睛及其附近的皮肤还留在外。
裴巳雪震惊道：“怎么会这样......”
“宋连兄不是很厉害吗，居然这么简单就被困了，鲛妖到他身后的时候居然没有察觉。”背后传来陈辨略带心虚的感叹。
“你懂什么。”
希少云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一个人格外有能力就会变得自负，面对同样易得的信息，会本能地去听自己感兴趣的声音。”
宋莲衣的眼睛眨动了一下。
裴巳雪瞪向希少云道：“这都是你安排的？你怎么会跟鲛妖混在一起？”
他十分不解，明明他们都是鲛妖要复仇的目标，为什么希少云和鲛妖能合作到一处。
希少云微笑道：“我为何不能与牠们合作？鲛妖王还是明事理的，毕竟惹了牠们的是宋连兄又不是我。”
言罢，他突然又咬牙切齿道：“再者说，要不是你只顾着保护他而不保护我，我也不会被鲛妖牠们抓走！也不会因此见到鲛妖王，收到牠的合作邀请~”
“牠给了你什么好处？”裴巳雪咬牙道。
希少云道：“我答应帮他杀了宋连，作为条件，便是叫牠带我进入先人冢取一枚护心鳞。”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深蓝色的鳞片，摇头嫌弃道：“鲛妖王毕竟是妖，蛮横无礼，根本没法沟通，我不能直白告诉牠我要万鳞甲。虽然这一枚护心鳞起不了什么作用，但至少我知道了先人冢的位置。”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巳雪你呢。”
他笑说着突然施展起一道术法，向宋莲衣靠近。
裴巳雪立即挡在宋莲衣跟前，瞪向希少云：“你做什么？！”
“放心，我不杀他，杀了他对我没有好处。我只是给他下一道咒术，叫他对我言听计从罢了。”
希少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与鲛妖合作，无非是借了牠们一点力量。
他透过裴巳雪紧盯宋莲衣的眼睛。
咒术只需接触一点身体部位便能生效，眼睛离灵台很近，生效会更快更好。
“这是我在太微宗藏书阁学到的傀儡咒术，不是什么邪术，不会有害的。听话巳雪，让开。”
希少云说着，给霓若和陈辨使了使眼色，二人默默围了上来，准备将裴巳雪拉开。
“巳雪哥哥，控制了他对少云哥哥有利无害，我们才是同伴，你也该听少云哥哥的才对。”霓若低声劝说道。
陈辨拿不了主意，又不敢动手，犹豫了片刻回头劝希少云：“少云兄，这样坑宋连兄不太好吧，凡事可商量嘛，坐下来好好谈谈，说不定宋连兄愿意听你的？”
希少云睨了他一眼，皱眉道：“不敢动手就滚去一边，我亲自来！”
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他激动万分，推开陈辨就要向裴巳雪和宋莲衣动手。
宋莲衣定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希少云的魔爪向裴巳雪伸来，灵府内灵力骤然涌动，后背登时有石块脱落。
出人意料的，挡在身前的裴巳雪突然发难，不仅不躲，反而提剑向希少云狠狠劈去！
这是集聚全身灵力的一剑！
希少云反应迅速，运功双臂交错全力挡下，却仍是整个人被击飞出数丈远，狠狠撞上石壁，继而折着腰身重重落下！
“少云哥哥！”
“少云兄！”
霓若和陈辨惊呆了，齐齐向希少云冲去。
他们一人一边将希少云翻开，见他双臂皮开肉绽、深可见骨，脸色惨白，口吐血不止。
他浑身颤抖，直愣愣瞪着裴巳雪，一双眼猩红：“你......怎么敢......”
裴巳雪持剑立于原地，挡在宋莲衣前不曾挪动半步，连看他的神情都透着不屑与鄙夷。
宋莲衣弯了眉眼，灵府内的灵力涌动放缓。
“裴巳雪！你疯了！”霓若一边给希少云止血，一边崩溃大喊。
裴巳雪不为所动，只静静看着被血雾包围的希少云，然而很快他自己的目光变得涣散，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阿雪！”
在裴巳雪倒下的刹那，宋莲衣骤然突破限制，化解了黏液之毒恢复自由，飞快倾身抱住落下的人。
宋莲衣还未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见怀中人平静的脸庞若隐若现，身上灵力正不住离散，似乎是要消散之状！
“阿雪......这是怎么回事？！”
“神剑是少云兄的守护剑，巳雪兄是神剑剑灵，必须守护少云兄。遇到危险时他必须保护他，否则就会受到少云兄所受的同等伤害。少云兄伤他伤，少云兄死他死，反之巳雪兄受伤少云兄不会有什么影响，没有任何反抗余地。”
陈辨痛心疾首道：“巳雪兄真是糊涂啊，你是一时撒了气，可少云兄若是死了，你自己也活不久了啊！”
宋莲衣双瞳骤缩，比他情绪更快的是他的动作。
在陈辨说完上半句后，他便调运灵力输送给希少云，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的命。
与此同时他也给裴巳雪输送灵力维持住他的灵体，一边红着眼看着怀中人，声音极其虚弱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所以......所以我这一路上都在害你？”
“不是，没有。”裴巳雪在他怀中半阖着眼摇头：“都是我自愿。”
“为何不与我说明？”宋莲衣紧握着裴巳雪的手不住颤抖。
“我怕我说了......你便走了。”裴巳雪看着他，抱歉一笑。
裴巳雪的笑颜让宋莲衣仿佛回到了昔日的苍山，熔岩台上，他也是这般窘迫地道出自己的小小心思。
宋莲衣仔细扫量着怀中的他。
他那一剑当真是不留余地，即便自己如此这般大量输送灵力，人依旧愈发黯淡。
另一边的希少云仍吐血不止。
陈辨手足无措愣在原地，霓若都快急疯了：“少云哥哥！你坚持住啊呜呜呜！”
万般情绪涌上心头，宋莲衣把心一横，将裴巳雪小心放下，起身快步向希少云走来。
“你要干什么？！”霓若浑身颤抖如筛地挡在希少云身前。
看着誓死护卫的他和后边无法动弹的希少云。
宋莲衣红着眼，只发出一阵冷笑：
“明明方才身陷囹圄的是我，极力挡在身前、护着我的是阿雪，现在这苦命鸳鸯怎么换了一对？”
霓若早吓成了泪人，却还是没有让开：“你想杀少云哥哥，就先杀了我！”
宋莲衣瞬间拉下脸：
“若不是阿雪之命系于他身，我即刻便取了他的狗命，滚开！”
不等霓若反抗，便有一股灵力将他给掀开。
希少云完全没了反抗之力，躺在地上直勾勾盯着宋莲衣，盯着他夺过手里的护心鳞，不知施了什么法，将护心鳞嵌入了他的心口。
一阵剧痛袭满了全身，而在剧痛过后，他发现自己居然止住了血！
希少云难以置信地看着宋莲衣施展了一串复杂精妙的术法，与此同时，原先输送至他体内的灵力不再散逸，而是充盈了整个躯体，护住心脉，帮助他愈合伤口。
眼看着希少云的情况稳定下来，陈辨看向躺在地上的裴巳雪，惊喜道：“巳雪兄颜色变深了！”
宋莲衣转而回到裴巳雪身边，将人小心抱入怀中输送灵力。
“没事的阿雪，有我在你不会有事。”他用力抵着裴巳雪的额，不知是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
裴巳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希少云打断。
希少云瘫坐在对面，质问他道：“你怎敢对我下此重手？你宁愿去死也不愿我控制他，为什么？他对你而言就这般重要？”
霓若从墙角爬回来，帮忙扶起想起身的希少云。
他坐稳后，喘了口气：
“巳雪，我记得你跟我说过想要自由。可自由的前提是活着，只要活着你就能遇到无数人，你甘愿为了他一个就此放弃自由？”
裴巳雪攒了些力气，枕着宋莲衣的臂弯，很淡的唇轻轻开合：
“......跟着你，永远不会有自由。”
“我既已无力改变自己的命，我便不会允许你再将他人拖入深渊！”
“......对不起阿雪，我的灵力早已恢复了大半，若不是我瞒着你，你也不会为我连命都不顾。”宋莲衣的脸色像被抽干了血，双眼猩红，眉头紧皱，抱着人的手紧到发白，浑身颤抖如筛。
裴巳雪用剩下的力气拽住他的衣袖，张着口轻声问：“不说这个。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你，我们以前...是不是......”
“砰！”
骤然一道石壁碎裂声响起，众人俱是一惊。
乍响的同时，无数石化黏液自四面八方的石洞外涌来。
先前围堵袭击过众人的鲛妖士兵游蛇般自周围孔洞钻入，本身长有倒钩的骨刺同时向众人飞掷而来！
“鲛妖王？”希少云身负重伤，由陈辨背着躲开骨刺袭击。
在他惊呼之后，某个方向的鲛妖士兵让开了一点位置，露出其后鲛妖王硕大的鱼尾。
“鲛妖王，先前不是说好了让我对付宋连吗？我还没得手，你们现在就冲出来是想做什么？！”
希少云先前同鲛妖王定好了条件，他帮忙杀了宋莲衣，鲛妖一族放他们安全离开。
他料到鲛妖王可能会反悔，本想着控制了宋莲衣便可一起对付鲛妖，谁成想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重伤这般，还得想办法逃出鲛妖的包围圈。
面对他的质问，鲛妖王咯咯冷笑道：
“人都逃出来了，说明你没用。现在他救你们耗费了不少灵力，我可以杀他了。”
说罢，让开的鲛妖士兵重又围拢，没有一丝可逃跑的空隙。
宋莲衣死死盯着牠们，同时对怀中人道：“阿雪，还有力气回到剑身里么？”
裴巳雪缓慢眨了下眼，便化成一道光进入了剑身。
与此同时，鲛妖士兵们向众人发起进攻。
陈辨将希少云背到背上，老八分出铁锁将人牢牢固定，同时带动陈辨挥拳向鲛妖砸去。
然而这些接近洪荒境修为的鲛妖比普通鲛妖强不少，老八卯足全力的一拳砸在脑袋上，对方也不过是晃晃眼珠，嘲笑的嘴裂到耳根。
“这么硬？”
陈辨感到不妙，等老八带着他们躲过鲛妖的反击，瞧准时机击向鲛妖腹部，却像砸了坨毫无知觉的生肉。
鲛妖丝毫不受影响，灵活转身一口咬中老八，气得老八放出灵力将其电退。
连老八尚且对付不了，更不必说另一边毫无反抗能力的霓若，只能变回石头的他被鲛妖衔在涎液横流的嘴里，被獠牙又咬又磨。
“这些鲛妖怎么不会受伤啊，岂不是杀不死？”
陈辨绝望呼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