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麝烟环馥嗔闻肤(二)
业无障心里憋着坏,脸上笑得愈发明媚,他看了眼又盯住自己的兰卉,眼中闪过狡黠。
“不知神器在何处,是庄主从未见过神器,还是神器已经丢失?”业无障道。
兰昭凝着眉,没有马上回答,这时,堂外传来了一声禀报,她看到来人,脸色变了变,也没问什么事情,只转头看了眼兰卉。
兰卉点头,朝门外走去。
业无障见状,心中微动,就在兰卉路过业无障跟前时,业无障笑容一收。
下一秒,业无障瞬间暴起,直接掐住了兰卉的脖子,他暗暗用了灵力,迫使兰卉动都不能动一下。
此变故一出,厅中其余人皆是目瞪口呆,连曲云伽都愣了一下。
见曲云伽没反应过来,业无障忙催了一句:“云云,给我一把剑!”
曲云伽回神,翻手递给业无障一把剑,业无障将掐住兰卉的手替换成冰蓝的剑刃,挟持她,对上惊呆了的兰昭。
兰昭见剑刃就要没入兰卉脖颈,忙开口:“神使这是何意!万万不可啊!”
业无障冷笑一声,道:“你既不愿说,那我便只能换个方式问了。”
兰昭闻言,一时间惊怒交加:“我没有不愿告知啊!”
业无障:?
曲云伽:……?
兰卉:…………
兰昭嗓子都要喊劈了:“我本就打算将一切告知神使!我只是还没来得及说!早在数年前,我父母就将神器提炼成了香液,尽数分发给了族人,如今神力早已融入族人血脉,我取也取不出啊!”
啊……这样啊。
业无障顿觉有些尴尬,难怪一进山庄就感觉每个人身上都好像有神器,原来是这样。
这么说来,他们自进入山庄起就被好生招待着,原本以为他们是做贼心虚,没想到他们是问心无愧。
被无故挟持的兰卉,木着脸出声:“可以放开我了吧。”
业无障没说话,也没收手。
虽然他没觉得兰昭撒谎,但她肯定也没有尽数坦白,他就不信这山庄一点异样都没有。毕竟,前两次艰苦的经历告诉业无障,掉以轻心,是要吃大亏的。
“兰昭姐姐答应我一个要求,我便放开她。”业无障笑得无害。
兰昭凝眉,压着怒意问:“什么要求?”
业无障道:“带我们参观整个山庄。”
名为参观,实为地毯式搜寻,他们的神识虽不能介入山庄,但靠步行和双眼,还是能观察到很多东西的。
这山庄如此大,他们又是乍然搜寻,如果有异样,必然会露出一点马脚。
可兰昭听见这话,却是松了一口气:“没问题,神使,您先放开阿卉吧。”
业无障挑眉,垂眸看了眼手下脸色冰寒的兰卉,是兰昭太在乎她的“阿卉”,还是这山庄中真的没有异样,她才会答应得如此爽快?
“……先放开她吧。”身后的曲云伽也出声。
业无障听见曲云伽此言,顿觉意外。他看不到的是,此时的曲云伽表情也略显紧绷,似乎在顾虑些什么。
在全场紧张的注视下,业无障终于准备放开兰卉,只不过在放开她前,他还随手喂了一颗今早曲云伽塞给他的糖豆给兰卉。
他一脸严肃地威胁她们:“喂的毒药,不吃解药一日后就暴毙而亡。”
兰昭:……
曲云伽:…………
兰卉嘎嘣一下嚼碎糖豆,还砸吧了一下嘴里的甜味。
吃完糖,她看向业无障的眼神也不再犀利冰凉,而是如同看顽劣小孩一般,无语至极。
业无障自觉自己演技尚佳,并且足智多谋,所以并未发现周遭几人复杂的神情,自顾自将剑还给曲云伽,还一脸乐滋滋:“云云,我棒不棒?”
曲云伽抿唇,道:“……嗯,下此不可如此鲁莽。”
业无障顿觉稀奇,这蛇居然觉得自己鲁莽?之前一言不合就往前冲的是谁?是他业无障吗?还是只会啃白菜的彩虹?还是善良淳朴的老宏?还是只喜欢骗老宏的嘻嘻怪?
“……阿卉,你先下去,我带二位神使去逛。”兰昭开口了,她盯着兰卉,眼神坚定,饱含警告。
但兰卉的眼神比她还坚定:“我中毒了,我跟着你们,我要等着解药。”
兰昭:……你认真的?
业无障一脸“看吧我就知道我的演技很棒她们都被我骗得团团转了”地看向曲云伽。
曲云伽:“……让她跟着。”
倒不是真要给她解毒,而是既然是杀她们一个措手不及,那就不能给兰卉独自行动的机会。
如此,兰昭也不好再说什么,同兰卉一起带着两人走出会客厅。
一行人简单“参观”了一下豪华的兰府后,就往外去了。
业无障没指望从兰府中找到什么破绽,他更想调查的,是高出烟雾缭绕的制香工坊。
听到业无障想去工坊,兰昭脸色似乎微微有了变化,她看了眼兰卉,见其没什么反应,才道:“工坊杂乱,怕是会污了神使的眼……”
业无障刚想说没事,又听见兰昭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二位想去,那我自是欢迎。”
曲云伽见她如此镇定,眉头皱得愈发紧了,他拉住业无障,传音:“一切小心,恐有埋伏。”
业无障听见脑内的声音,心里疑惑渐浓,曲云伽今天过于谨慎了。
曲云伽肯定瞒了他什么事情。
不过业无障就算心有疑窦,却没有问曲云伽的打算。
虽然业无障在感情上非常主动,甚至可以说是激进,但他并不会逼谁对自己完全坦诚,他更愿意等曲云伽放下心防,主动向自己敞开。
“云云,我知道的。”
业无障回握曲云伽的手,露出一个安抚的笑,然后拉着他继续向前。
“阿昭。”兰卉看了眼身后手牵手一起走的两人,随后侧眸看向身边比自己还矮了小半头的兰昭,问道:“我能叫你姐姐吗?”
兰昭瞪了她一眼:“我爹妈只生了我一个。”
兰卉只能噤声。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见兰昭还怒着一张脸,又道:“阿昭,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
可兰昭的脸色明显就是在生气,兰卉眉头皱紧,低道:“你从前不是这样的……自从接管了山庄,你就越来越容易生气了。”
兰昭听见这话,心中没由来的一怒,她猛推身侧的兰卉:“我能怎么办!我要管着上上下下几千人!难道我温温柔柔就能管住那些老滑头么!”
身材高大的兰卉没被推动,反而是兰昭自己被反弹得后退几步,兰卉忙拉住她,低声道歉:“抱歉,我不该说这些。”
兰昭神思动荡气息紊乱,她喘了几口气后,咬牙甩开兰卉,留下一句:“……若是嫌我凶,那就滚,你早该滚了。”说完,她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兰卉停木在原地,眼神愈发黯淡。
业无障看着她们这一出,心中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问曲云伽:“云云,我记得,佛教中似乎有什么……七罪八苦,你知道么?”
曲云伽看了他一眼,答道:“痴贪嗔恶欲恨爱为七罪,八苦前四苦是生老病死,后四苦是……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
业无障若有所思:“真言的倒数第三字,似乎对应那七罪,技指村是痴,忘生楼是贪,这里,是嗔。”
“云云,嗔是什么意思?”业无障又问。
曲云伽答:“愤怒抱怨,怨天尤人。”
业无障看了眼最前方还怒气冲冲的兰昭,恍然道:“那就都对上了啊,那些匠人是痴,苗绍柯是贪,贪食又贪生,这么看,嗔……嗯,就是她了。”
业无障说这些根本没避着人,毕竟他说得没头没尾的,她们估计也听不明白。
曲云伽眼神有些复杂:“你之前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