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家里人找
艾帅美撑着腰,洪武坐在那里大喘着气,这可是真将人累坏了。罗小城抱着盆回来的时候双眼无神。
岳玎的单独营帐是一个杂物间,只能委屈岳玎缩小空间。房间其中一部分放了杂物,但是和他们的比起来还是好太多了。
妥妥的一个豪华单间。
可岳玎是女子,这万一有人接着拿东西的名义进进出出的多不好,他们果断受累将东西搬到了对面另一个杂物间。
办完之后又去打水将这里打扫得一尘不染,就连床都是现搬来的,他们没有将岳玎原来的床给搬过来。
岳玎的位置一直给她留着,她随时可以回来聊天说话,像往常一样。
看着面前这个豪华大单间,艾帅美不由得赞叹,“不错,很板正。”
也不算委屈了小岳。
“走吧,去看看可怜的小岳和小邹。”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往伤兵营去,“我怎么感觉比巡逻还累呢?”
冬天罗小城出了一身汗,风一吹还有些冷呢。
“心累的原因。”
洪武一针见血的指出来,心神累才是最磨人的。
“邹缇原来是太傅之子,他的兄长邹裴你们知道吗?”罗小城问道。
关于邹裴他在京中读书的时候还是有所闻名的。
洪武摇了摇头,艾帅美转着手里面的狗尾巴草,“之前听柯礼双提到过,不过都是一些明讽暗扬的话。”
“好朋友嘛,都这样。”
罗小城接着讲道:“柯公子是太子的表兄,邹裴和太子是同师,也就是他的父亲,邹太傅。”
如此说来他们更佩服邹缇了,他有这般背景还能有孤身投军的勇气,没有任何特殊安排和专权行为,和他们一起挤同铺,吃白粥馒头。
还能忍受被李石尔踹来踹去。
洪武想到了什么,“小岳是岳祭酒的女儿,竟然从武不从文?也是巧了,不然他们也遇不到。”
谁说不是呢?三人叹了一口气,原来命运安排的这么紧密,错一环都不是如今这般。
可即使选错了,也依旧是他们的人生。依旧有阳光有明天。
他们见门开着一条缝就直接推门进去,两人早就进入梦乡,再没有比这心更大的了。
求旨,坦白,受罚,一气呵成。
如今呼呼大睡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三人站在那里,看到了邹缇的手不安分的伸在岳玎的床上,岳玎的手只是搭在床边,两人就这样牵着手睡着了。
罗小城和艾帅美给两人盖上了毛毯,洪武看了一眼炉子确定没有生火就将窗户给关上了。
离开的时候看着两人心中有说不出的温暖。
傻乎乎的两只。
军营里到处都是议论声,唐以太三令五申,只不过这嘴到底还是长在他人身上的。
岳玎依旧可以听到往日里和她打招呼的欢声,只不过不自在的是她了,流言很多,总归有不好的声音。
邹缇代她招呼后,转而对她说,“去散步吧?”
岳玎点点头没说话,看不出什么情绪。邹缇却游刃有余。
树长得很慢,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一如往常的立在那里,十年育树,百年育人。
邹缇觉得真该换换,他没留心树能活多久,只知道人每一个十年都无比重要。
“怎么了,苦着张小脸?”邹缇俯身去看岳玎的表情,岳玎扬头说道,“我本以为我能直面所有声音,但真听到之后才知道自己有多脆弱。”
邹缇摸了一下岳玎脑袋,在岳玎发飙之前划到岳玎的后脖颈,轻轻捏了一下。
很奇怪的感觉袭来,顺着脊背往下,让岳玎有点炸毛,她侧身不满地看着邹缇,邹缇连忙说正事:
“很正常啊,人都是有情绪的,他人向你释放恶意,你肯定不舒服。既然他让你不舒服,你就让他百倍的难受。”
“但是也要注意其他情绪。”
岳玎两只眼睛里带着光亮,就像露珠一样,“其他情绪?”
“刚刚李术他们的问好带着拘谨,担心,他们没有恶意只是有些不自然。”
“这时候你只需要像往常一样打招呼就行,他们也能迅速找到状态。”
看邹缇说的头头是道,整个人的形象在岳玎心里更挺拔了一些。
邹缇可能觉得自己说得太有哲理,便双手抱胸,闭上眼睛用右手轻撩碎发,此刻更显俊逸不凡。
“这些哲理你还小不懂,不像我...”
邹缇早有预感,岳玎一脚踢在他身上,他能躲,他不躲。
“你也就比我大一岁吧,看把你厉害的。”岳玎笑说道,见邹缇要跑,她一个闪身骄傲地站在邹缇面前。
这次她比他快。
岳玎从来没有发现邹缇这些不经意的“不着调”总是让她嘴角上扬。
两人正闹得厉害,李术突然跑过来了,气喘吁吁的,“邹缇,岳玎,你们家里人找呢。就在外面。”
几波人在找,李术这叫一个累啊。
风吹过两人,不算冷,但是冷汗已经下来了。
“干什么!”艾帅美被推得莫名其妙,岳玎笑嘻嘻的说道,“人命关天啊,帅美兄。”
邹缇拉着那两个老实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洪叔,小城哥。”
两人语气乖的不行,这让洪武有些不安,“你不会将圣旨求来了吧?”
邹缇笑道,“怎么会!”罗小城问道:“那是怎么了?”
岳玎出声说道,“可曾听闻过孝道?”
艾帅美笑出了声,“死到临头了想起我们来了?这又不是你们在小树林里面闲逛的时候了?”
“话不要这么难听嘛,帅美兄。”邹缇加快了步伐,“兄弟之间讲义气,不记仇。”
“一会都帮我拉着点我父亲,他有拐杖!”
邹缇越说越怕,咽了咽口水,一脸愁容,“我才刚挨完军棍。”
他知道兄长这次肯定没来,他命休矣。
岳玎想到这里也是深呼吸一口气,觉得头疼,父亲母亲一定会将她骂死的。
唐以太给他们上了茶,看着两位焦急的父母,不由得为那两位担心。
岳玎的父母坐在一边面露焦急,岳母手中的帕子已经被搅得不成样子,岳父就这一会,就已经叹了两口气了,一直看着门外的方向。
邹父站在一边,紧紧握着他的拐杖,看上去倒是轻松。
邹母坐在岳母旁边,不显山漏水,看不出什么。
这两家碰到一起难免是尴尬的,当初的一门顶好的亲事,被两家的小兔崽子给毁了,退亲时都觉得对不住对方。
现在两人一同逃到了西北大营,还私自请旨。
初生牛犊不怕虎,也不怕酿出大祸。
岳玎和邹缇走在最前面,一眼就看到营帐里的父亲母亲。
邹缇多看一眼,看到了拐杖,果然没看到他哥。
洪武三人走在后面,就看着两人越走越慢,恨不能原地踏步。
岳玎见到父亲母亲的那一刻,所有担忧都毁于一旦,泪水打湿西北的土地。
“父亲!母亲!”岳玎高喊一声就跑着扑了过去,扑到母亲的怀里面,久违的感觉让她止不住的哭嚎。
“母亲,我好想你啊。”
岳母紧紧抱着岳玎,手都在抖:“我的儿啊。”
岳母声音发颤,岳玎将头探出来,看着走时珠圆玉润的女儿,再看就瘦了一圈的女儿,岳父责怪的话到了嘴边也只剩关心:
“玎玎,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心中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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