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解瘾
十一假期,两个人都没回泉城,而是收拾行李,搬进了学校附近的两居室。
小区名字也很好听,叫樱花园。
几幢居民楼外观充满年代感,楼层也不高。他们租的是六楼,顶楼。
六七十平的房子是新装修过的,日式小清新风。除了客厅狭小,采光不好,简直没有缺点。
应天星住向阳的主卧,应劭住小一点的次卧。
他整理完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仰躺在应天星亲自给他选的加长加宽床垫上,感觉如梦似幻。
“应劭!”
姐姐的声音在另一间卧室响起,他腾一下从床上弹起,直冲进她的卧室。
“怎么了?”
“没怎么,”她正趴在家里唯一的阳台上,伸手招呼他,“快来看晚霞。”
她的衣服还没收拾好,凌乱地摊在床上,人却已经犯了懒,被一场跟往常没什么区别的晚霞吸引了注意。
他顺从地坐在她的旁边,对火一样蔓延的晚霞带没什么感觉,只是偷偷望着姐姐。
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一块轻食三明治,正把窗外的天空当做下饭的电影,眼里有种满足的平静。
应劭却无法平静。
他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像欣赏一副名画。看着她秀气地咬了一口三明治,慢慢嚼着,不经意舔过嘴角的面包渣。黑发在侧面编成辫子,有种慵懒的美丽,脸上未施粉黛,呈现一种通透的白净。
感觉姐姐的脸,是甜味的。
心猿意马间,应天星伸出舌头,随口舔掉指尖沾染的沙拉酱。
小腹忽然热流涌动,他起身,仓促地离她远了一点。
等应天星从神游中回来,转过头,正想说应劭那儿去了,结果看到一床分门别类叠放的衣服。
她哭笑不得,发现最边上一摞整整齐齐的内衣,最上面那一款,还是夏日透气款,轻薄微镂空的。
她的脸瞬间红了,嘀咕了一句“这个应劭”,起身就要去训斥他——女生的东西,男生不可以随意乱动!
结果冲出卧室门,就看到应劭背对她坐着,正在组装一个小茶几。
刚搬过来,他们有很多要置办、要组装的东西。应天星热衷于买,组装这么需要耐心的事,当然就由应劭负责。
他的面前正摊开一张说明书,所有的零碎部件都被他分门别类摆好,有条不紊拿起这个,放下那个。
她看到他专注的侧脸,像高中时刷刷刷做题一样,又在散发着学霸天才的光辉。
她也在他面前坐下,想帮忙,又无从下手。只能一会儿看他修长的手指拧螺丝,一会儿看他轮廓分明的俊脸,一会儿看他脑顶两撇呆毛。
啪嗒。
螺帽第一次因为没套准,掉在了地上。
他故作淡定地捡起来。
咔哒。
螺丝刀又偏移了位置,差点戳他手上。
他终于抬眼,顶着脸上两抹红晕。
“姐姐,你看我干什么?”
“想你这样黏着我,该怎么找女朋友啊?”应天星托着腮忧愁。
应劭神色冷了下去:“我没兴趣。”
“什么!?”
他铿锵补充:“也不喜欢男的!”
“那你要怎样啊?”
他直直看着她,眼里波涛汹涌,几乎脱口而出——我就要跟你在一起,永远呆在一起。像鬼一样黏着你。
但今天是刚搬来的第一天,他害怕姐姐干脆利落拎着行李箱离开,再也不理他了。
循序渐进,稳中求进,他想。
“该怎么找,什么时候找,我心里有数。”
“那好吧,”她妥协,“那我就不管你了。”
他抬眼:“姐姐挑男人眼光也不怎么样,就别指点我谈恋爱了。”
“哈哈哈!”应天星跳起来就去掐他脖子,“你个小白眼狼!嫌弃起我来了?”
他一把挽住她的腰:“小心。”
地上零零碎碎全是螺丝。
腰间横亘的手臂传来坚实的力量,应天星愣了两秒钟,迅速挣脱了他的保护。
“我去打扫卫生间。”
……
那几天,他们几乎都在整理、布置房间中度过。
这天晚上,应天星照例做完今天的跳绳运动,洗了澡坐在沙发上,用房东留下的投影仪,继续投屏自己最喜欢的偶像剧。
应劭洗完碗,列出最近要采购的物品清单后,照例过去陪她一起看。
沙发坐两个人有点挤,应劭索性席地坐在她旁边的地板上,一腿屈起,一腿伸直,几乎能抵到对面的柜子上。
关了灯的房间,唯有幕布上电视剧的光影在跳动。
剧情真的很难以言说,充满了古早味道。但姐姐看得很认真,他也一眼不眨。
实际上他挺能共情男主的,在想世界上居然有这么笨的女人。
但他居然也在某个瞬间,被袁湘琴笨拙的深情打动。
终于,江直树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在瓢泼大雨中找袁湘琴告白。
身后传来一身轻轻的鼻息。
他侧仰头,看到姐姐怀里抱着靠枕,眼里盛着盈盈的眼泪。
他默默将桌上的抽纸,放到了她身边。
她毫不见外地用力擤鼻涕。应劭头也没回,只是向后展开手掌,应天星便自然而然将鼻涕纸放在他手心。
画面里,男女主在深情拥吻。
应劭不自在地换了个姿势,眼睛却目不转睛,揣摩偶像剧里接吻的姿势。
应天星还在他身后擦鼻涕,他转头,看到她红通通的眼睛和鼻子。
“姐姐,没事吧?”
她摇摇头:“虽然看过很多遍了,但还是很感动。”
“嗯。”他赞同,“湘琴真的很好。”
她直接滑跪到地板上,找到知己一般激动地说:“是吧?!我真的很喜欢湘琴呜呜呜……”
“她绝对不是只有笨的,你不觉得她的喜欢特别美好吗?”她又泪眼汪汪,平复了一下心情,感伤道,“可能我永远都拥有不了这样的爱情。”
然后她起身,落寞地回去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客厅只余应劭一人,静静坐在晃动的光影中,听片尾曲温柔地唱——
“我找不到很好的原因,去阻挡这一切的亲密……”
他低垂着眼睛,想,该怎么让姐姐知道呢?
他也像女主角那样,无可救药地爱着一个人。
爱到付出生命,也觉得是小事情。
他也许卑鄙,阴暗,唯有对她的爱,干净,炽热,他甚至愿意剖开胸膛,将那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