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劫持
恶臭的气息扑面传来,商泠不自觉地侧头。
“老实点。”刘永以为她想跑,飞快将刀锋抵在她脖子上。他拿刀那只胳膊已经被箭贯穿,疼痛令他的手不停颤抖。
商泠微微往后仰,生怕被刀划伤。
“怎么,你也会怕?”刘永看出她的恐惧,猛地压下刀锋,恨恨道:“当初你要勒死我时,不是挺痛快的吗?啊?”
莲心慌了神,“姑娘——”
商泠喉咙发紧,竭力保持着冷静,“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怎么知道的?当然是你的救命恩人姜恕告诉我的,他不仅告诉了我你姓甚名谁,还告诉我你现如今就住在齐王府,我想找不到你都难。”
说着,他再次将刀尖靠近她的颈见,质问她:“那张图是不是被你拿走的?明明只要我安全到了京城,一定能把东西交给主子,主子又何必多此一举派你来偷图。说,那张图是不是现在还在你手里?你隐瞒此事接近主子有什么目的?”
什么接近主子,什么目的,商泠完全听不懂刘永在说什么?她根本不知道他所说的主子是谁。
奈何刘永觉得自己已经找出真相,他急于证明自己的猜想,不停逼问商泠:“是不是你自作主张要杀我的?”
“呵,我就说这三年我在郓山谨小慎微,哪怕拿到藏宝图也从未想过背叛主子,主子怎么可能想杀我?”
男人眼神癫狂,手里的刀随着他大笑的动作,一次又一次触碰到商泠颈间。
鲜血随之而下。
他恨得咬牙切齿,“你真该死,今天我就替主子清理门户,你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商泠被那刀尖逼得眉心直跳,情绪紧张到了极点。
或许是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或许是郓山两个字让她想到了她那被杀害的家人,她的情绪一下子冷静下来,事后商泠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问刘永:“他为何不想杀你?”
她侧过头,盯着刘永的眼睛,声音平静而冷漠,“你很在意他吗?那你应该很痛苦吧?像你这种恶贯满盈,视人命为草芥的人,活着就是污点,他为了保全自己,也不会留你性命。”
“闭嘴!你懂什么?当年主子收留了还是乞儿的我,说好了回到京城我便是他最得力的副手,主子不会言而无信。”她的话激怒了刘永,“再胡说我就杀了你。”
对面官兵紧张地望着这边,一个个不动声色地往这边包围。
商泠道:“杀我?你不是口口声声为你主子着想吗?你要是今日杀了我,你主子这辈子都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你……”刘永气地挥起长刀,想要给女子一个教训。
一官兵看准时机,趁他不备,准备出手卸了他的刀,眼瞅着就要成功了,这时,一声“泠妹妹——”从远处响起,身骑白马的男子从拐角奔来。
商泠懊恼地闭了闭眼。
就见刘永回过神来,飞快躲开官兵,用刀对着她,怒道:“都别动,再过来我就宰了她!”
混乱间,赵蔺庭手握弓箭,已经奔至不远处。
看见来人,刘永眼睛亮了亮,指着商泠,激动道:“东西找到了,是她,是她拿了……”
刘永的异常引起了少女的注意,她抬眼看过去,却看见她那表哥以令人猝不及防之势拉动弓箭。
箭矢直直冲向这边,商泠侧脸一痛,箭尖顺着她的侧脸扎入刘永的胸口,却没能要他的命。
一击不成,赵蔺庭掏出第二支箭,这次对准的是刘永的喉咙,偏他心急手抖,商泠绝望地闭上眼。
就在箭矢即将穿过少女左眼时,忽闻“叮”一声,又一支箭划过长空,撞飞了前方的箭,同一方向,下一支箭接踵而至,扎入刘永持刀的手腕。
刀掉落在地,官兵冲上来将刘永死死按在地上,他还不停挣扎,不甘心地往前爬。
商泠还保持着闭眼的姿势站在原地,直到莲心抱住她,她才颤抖着睁眼。
风声簌簌,周围的百姓疏散开来,路人口中诉说着有惊无险的经过,商贩唉声叹气地算着今日的损失。
唯有年轻的男人一身红色锦袍站在茶楼二层看台,俯视着下方人群,艳丽又刺目。
是姜恕。
商泠的眼神落在他手中的弓箭上。
“泠妹妹,泠妹妹你没事吧?”赵蔺庭翻身下马急急跑来,伸手想握住商泠的肩膀,被她下意识避开。
“无事。”商泠回答道。
赵蔺庭尴尬地收回手,在她身上扫视一圈,看见她颈间一道又一道伤口,担忧道:“伤口虽不致命,万一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说话间,姜恕已经走下茶楼,来到街边,对手下吩咐了句什么,那人拿出纸笔挨家挨户记录每家的损失。
商泠才反应过来,原来那些官兵都是锦衣卫。
男子走过来,赵蔺庭开口质问道:“那嫌犯由你们锦衣卫看管,现在他莫名逃狱,还险些伤了我表妹,姜大人不该给我个说法么?”
商泠闻言看向姜恕,北镇抚司诏狱最是密闭森严,刘永究竟是如何逃出来的,她也想知道。
“赵公子想要如何?”
赵蔺庭道:“那刘永当街持刀伤人,想必犯下的罪行不小,不如将人交由齐王府,我亲自解决了他,为我表妹报仇。”
姜恕被他这番话逗笑了,“赵公子真是糊涂,莫不是青天白日还在做梦不成?你都说了刘永是我北镇抚司的嫌犯,还想伸手朝我要人,齐王的手伸到刑部不算,还想伸到我北镇抚司里来吗?”
“姜恕!”赵蔺庭脸色难看。
姜恕眉头微微蹙起,眼中笑意深不见底,“不如赵大人跟我解释一下,这云水街明明是你平日不肯踏足的地儿,偏刘永出现后,你就火急火燎地跑来放冷箭,这似乎过于巧合了些。”
赵蔺庭冷冷回道:“没什么巧合的,不过是听闻表妹在此,母妃担忧表妹外出无人保护,命我来接她回府罢了。刘永伤我表妹,我放箭射他已是手下留情,要不是你横插一手,他今日就该以死谢罪。”
姜恕看了商泠一眼,少女从被劫持后,脸色便苍白如纸,到现在依然没能缓过来。
他眯了眯眼,对赵蔺庭道:“究竟是保护她,还是为了杀人灭口不顾旁人安危,赵公子心里清楚,你是收到谁的消息才会出现在这里,你心里也清楚。”
赵蔺庭闻言脸色一变,他定定地注视着男人,“我父王是陛下亲兄,我是皇亲国戚,污蔑皇亲国戚是什么罪名,姜大人若是不清楚,那你这个锦衣卫指挥佥事的位置不如就让出来,有的是清楚规矩的人坐。”
二人相对而立,赵蔺庭身形紧绷,怒目而视,他对面的姜恕看起来虽是轻松平淡,气势却隐隐有压过对方之感,周围的锦衣卫也都无声望向这边。
气氛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