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我要雇佣她
宋清沅挣扎着要抽出手臂，过程中始终低着头，陈昀犹豫不决地松开手，“这里有医务室吗？你的手腕好像受伤了。”
“我没事的，客人。”她的刘海很长，低着头就能盖住眉眼，陈昀还没看清对方的表情，她就已经绕过陈昀离开了。
多米坐在她脚边，仰起脑袋看她，陈昀低头就对上它的棕眼睛。
她又看向二楼楼梯，根据现有的消息，必须消费达到一定额度才能与这里的管理者对话，所以当务之急是尽早花钱。
反正迟一些再观察这一层也没关系，陈昀选择迈步追上前方身影即将消失在人潮中的女孩。
那身黑色马甲搭白衬衫，配西裤的背影快要淹没在人影交错的人群中。陈昀只能加快脚步，却看见女孩停在一张椭圆长桌旁，她俯身侧过半边脸低声与顾客说着什么。
随后前往右侧角落里的吧台，取来一杯冰块在杯口浮沉的酒饮。许是因为腕口还疼着，她只能一只手托住盘底，受伤的手扶着托盘。
将酒递给客人后，客人挥手示意她离开。
女孩也不说话，抿抿嘴唇，转身走向其他顾客，只有几位女士将一枚金币放在她的掌心。
陈昀看向怀里的袋子，那枚金币与她怀里的不一样，更小更薄。
陈昀没有贸然叫住对方，她不动声色地观察一阵，发现只有零星几位客人会雇用这个女孩帮忙取东西，大部分都是挥挥手让她离开。
可是其他侍者却不会碰到这个情况。
而且刚才陪同她的侍者胸口有一枚红宝石勋章，这个女孩却没有。
应该是用作普通侍者与特殊侍者的区分。
在女孩第五次被人不耐烦地挥手驱离后，她低头抱着托盘向一位肥胖的男士走去。
男人笑容满面地盯着手里的牌，慢慢滑动着想要看清牌面。
宋清沅站在一旁，耐心等待这一局结束后，如果男人状态好，便趁机询问是否需要续饮品，或者帮忙取金币。
牌面露出的数字，似乎让男人满意，他收敛笑容将牌扣下，得意地巡视一圈。
庄家确认场上顾客不再要牌后，果断将暗牌翻开。男人身体前倾查看，暗牌与明牌点数大过他，他狠狠地把牌拿起甩了过去，肥胖的身体像虫节一样蠕动。
眼白渐红，粗重地喘息着，眼见庄家将桌面上的金币划走，从肥肉里勉强露出的眼睛，睨向宋清沅。
后者一直注意着胖男人的情绪，见此后退想要离开，却被男人撕心裂肺的尖叫震慑在原地。
“都怪你这个蠢东西，站在这里破坏我的运气！”
“地下城为什么会有你这么笨又没用的侍者，我要花钱让地下城把你沉入海底！”
“沉入海底！”
男人咒骂不停，用水指着宋清沅，嘴里喷溅口水。
站在仍川流不息的人群后的陈昀看见，一直低着头没有表情的女孩，在听到沉海时抬起了脸，半垂着的眼皮也睁大了。
“狗东西，你还看我！”
胖男人把肚子从桌下抽出来，猛地将抖动的身体撑起，一巴掌就要挥向宋清沅的脸。
后者咬着嘴唇，眼睛本能眯起，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躲。
这一巴掌若打在脸上，足以将耳膜打穿，但包括其他侍者在内的一众人等，却没有一人阻止。
陈昀身旁的多米突然跑了出去，陈昀抬起手臂，不是阻拦多米，而是快步跑过去挡住男人落下的手掌。
小臂感受到一阵刺痛，多米已经咬在男人的小腿。男人表情从愤怒转变成惊诧，又立刻被疼痛弄得面庞扭曲，本就丑陋的嘴脸，在这一刻更是不堪入目。
胖男人疼得惨叫，哎呦哎呦地坐在地上用手拍打多米，想让多米松嘴，却被多米灵活躲过，换个地方接着咬。
陈昀拉着宋清沅后退。
顾客与侍者一起观赏这场闹剧，直到男人惨叫声引起不满，才有侍者慢吞吞走来，正是为陈昀引路的小A。
“这位贵客，麻烦收走您的狗。”
“多米回来。”
听见陈昀的呼唤，多米松开嘴，摇着尾巴蹲回陈昀脚边。
宋清沅抬眼迅速看了小A一眼，对上小A似笑非笑的目光，她又低下头盯着陈昀握在她手腕上的手掌。
胖男人见多米离开，忍痛的嘴脸消失，转变成凶恶，绷得脸颊抖动。
“这就是地下城的治安？允许自己的贵客被狗咬？我要投诉你们！”
“真是抱歉。”小A手掌按在胸口，故作歉意地说，“地下城不接受投诉。”
“而且，”小A扬起眉头，用惊讶的语气说，“您不是贵客，”抬手指向陈昀，“这位才是地下城的贵客。”
围观的客人们，纷纷将目光落在陈昀身上，有人想起她正是刚才引起取金机异常的少年。
也有人目光晦暗，能被侍者称作贵客的人，即为在地下城下方拥有宝库的人，那可是真正的“贵人”。
宋清沅注意到握着她的手略微收紧，却仍半挡在她身前。
“她！”一个小孩？
胖男人痴迷赌局，可只有地下城能做到一夜富可敌国。他多次前往这里进入赌城，但场场下来输多赢少，眼前堆积成山的金币在勾着他，把他牢牢套在赌桌前。
至于其他关于地下城的事，他反倒了解不多，也满不在乎。
男人捂住流血的小腿，把牙齿咬得嘎吱响，“我不管她是什么贵客，咬伤我都得付出代价！”
“赔偿，我要赔偿！”
小A微笑着问道，“您愿意赔偿吗？”
宋清沅凑向陈昀耳边，轻声说:“在地下城没有赔偿一说。”
陈昀心领神会，“我拒绝。”
“真抱歉，贵客不愿赔偿您。”小A遗憾地摇头。
胖男人愣住，突然勃然大怒，指着小A大吼，“你们是一伙的，合起伙来坑客人，这就是你们地下城的待客之道！”
面对这张丑陋的嘴脸，小A仍能恪守职业道德而露出笑容，只是目光没有温度，“您不知道吗？”
“地下城只认——钱。”
“钱！”男人音调提高，“我有钱，老子有的是钱，把这只狗和这两个狗东西都给我抓起来。”
宋清沅从陈昀身后走出，她不能连累别人，如果真的被带去沉海，反而是如她所愿。
陈昀抬臂阻拦，不让她过去。
小A的笑脸转向她，“贵客您看，这位客人出钱让我把您抓起来。”
陈昀一看见她的脸，就想起冲她要钱的手，于是转向宋清沅向她询问。
“地下城会惩罚你吗？”
宋清沅没有看陈昀，只是摇头。
陈昀不信，她可记得陈星说过地下城只认钱。
她看向小A，“我要雇用她做我的全程侍者。”
小A眨眨眼，“按理说我不应该质疑您的选择，但是顾客最好了解过这位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