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纸鸢戏情
你的狐狸耳朵露出来了。
还是立着的！
常曦没有说出口。
因为下一秒，应云星那张帅脸就直接怼到了常曦面前。高挺的鼻梁，莹润如玉的光泽，那双狐狸眼还好死不死地睁圆了，无辜眨了眨。
“怎么了？”他开口，试图从极致的醉意里挣出一丝清醒，然而尾音软软的，杀伤力堪比此刻招摇的大尾巴。
常曦一忍再忍。
忍无可忍。
常曦伸出手，按住了他的眉心。掌心贴着他的额头，她的神力涌出来，温柔如月光，顺着他的眉心渗进去。
“睡。”她说。
*
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把常曦吵醒了。
"师父！师父！"温念念跑到常曦面前，把手里那个东西举到她眼前，一团被揉皱了的线，末端还系着一截断掉的竹篾。
"我的纸鸢！"温念念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昨天放纸鸢来着，结果风太大了，线断了，纸鸢挂在镇子外头空地那棵大树上，我够不着……师父你能不能帮我去拿？"
常曦看着她那副眼睛红红、兔耳朵耷拉的模样。
"多远？"
"不远！出镇子走半柱香就到了！那棵大树特别高，我用灵力够过了但是灵力不够。"温念念越说越小声，手指绞着那团断线，"而且……而且那纸鸢是我前天刚画的，画了好久的。"
常曦正要开口，对面的应云星已经站了起来。
"走吧。"
常曦偏头看了应云星一眼。
应云星面色如常，昨日那场夜话多半是不记得了。
常曦收回目光，也站起来。
"念念你在客栈等。"
"好！"温念念点头如捣蒜，"谢谢师父谢谢应公子！"
那片空地离落云镇确实不远。
顺着主街一路往西，出了镇口，视野便豁然开朗。大片大片的嫩绿草地铺展开来，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早春的空气里混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被日头一晒，蒸腾起一片湿润的暖意。
那棵大树孤零零地立在空地正中央，树冠如伞盖，枝丫参差，最高处几根细枝上挂着一只纸鸢。浅绿色的，勉强可以认出是大雁，正被风吹得微微摆动。
常曦站在树下仰头看了看。
"不算高。"
她往前走了几步，刚准备跃上去，身后传来应云星的声音："你左手有伤。"
常曦顿了一下，偏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那天在地牢里捏玄清下巴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了一道，很浅，不疼，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不碍事。"她说。
应云星没有接话。他已经走到树下了，衣摆被草叶蹭得微湿。他抬头看了看纸鸢的位置，目测了一下高度，然后伸出手攀住树干上最低的那道枝丫，翻身踩了上去。动作很利落，只有落地时左肩微微绷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常曦站在树下抬头看着他的背影。日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他肩头落下一片细碎的光斑。他的衣摆被风掀起来一角，露出下面深色的布料。他爬到了差不多的高度，伸手去够那截树枝。指尖碰到纸鸢尾巴的时候，树枝轻轻弹了一下，纸鸢没掉下来，反而在更高的枝丫上卡得更深了。
应云星皱了皱眉，换了一个姿势，踩在另一根枝丫上，身体往外倾了倾，去够那道枝丫的更深处。就在这时，他脚下的枝丫发出了一声不妙的"嘎吱"声。
常曦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枝丫断了。
常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反应过来的，可能是抬头的瞬间看见他的身影在光中一晃，可能是耳边那声断裂的脆响，可能是她心跳比脑子先动的那一瞬。
她只知道自己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她被他带着一起摔了下去。
草地很软。常曦的后背重重地撞在草地上时，冲击力被那些湿润的草叶化去了大半，并不疼，只是肺里的空气被撞出去了一瞬，她眼前花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清明。
日光在她脸上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她看到了天空，蔚蓝的，有几缕薄云缓缓流过。然后她感觉到身上的重量，压在她胸口，温热的、带着熟悉的草药气息的重量。
常曦低下头。
应云星趴在她身上。
不是故意压上来的，他在最后一刻用手臂撑了一下，想护住她的后脑，结果自己整个人的重心全落在了她身上。发带在摔落时散了，暗红色的绸带半挂在他发间，几缕长发垂下来，拂过她的脸颊。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周身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色光晕。
他的眼睛很亮，深褐色的虹膜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唇角因为刚才的跌落微微抿着，唇形饱满，上唇唇峰分明。
常曦忽然觉得自己的呼吸有点乱。
不是因为摔的。
"你——"常曦看着应云星。
应云星低头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额头滑下来，经过眉心，经过鼻梁，最后落在她的嘴唇上。
停在上面。
常曦看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风从草地上吹过来，把两人之间的空隙填满又抽空。阳光从树叶缝隙里筛下来，落在常曦的脸上、睫毛上、嘴唇上，把她笼罩在一片流动的、细碎的光影里。
应云星看清了她。她的眼睛很好看，杏眼含情，水光潋滟。瞳仁在日光下泛着浅褐色的光。长发散在草地上，黑如墨，衬得她的肤色更加白皙。嘴唇微微张开，因为刚才的撞击还没有完全闭拢，能看到一小截洁白的牙齿。
他见过她很多次。她蹲在他面前包扎的时候，她站在窗边喝茶的时候，她在地牢里捏着玄清下巴的时候，她站在他面前说"我过来了"的时候。
他一直觉得她很好看，但此刻，在日光下，在草地上，在两人呼吸交缠的距离里，他觉得以前那些"好看"都不及眼前之人万一。
"常曦。"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常曦没有回答。她看着他的脸，日光把他的轮廓描绘得格外清晰，他的睫毛在颤动，嘴角微微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