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野草
“云舒、刚刚母后只顾着说你哥哥了,喏、这是你舅母给你缝的手衣,今年冬日你就可以用上。”
李云舒欣喜地接过,“舅母手艺真好,和宫里最好的绣娘一样好!”
上官曦:“殿下客气了。”
宫婢将一道道精美的菜肴布置妥当后,怀素缓缓走上前来,“娘娘,席面已经备好了。”
上官仪一挥手,“落座吧,今日我让御膳房好好做了菜,都是你们爱吃的。”
每年节假前后,上官家总会派人来给她捎些东西,以前不懂,整日都沉迷在和帝王的情爱幻梦里,如今才知道,家人孩子的血脉亲情才是最为贵重的。
饭桌上,李云澄想着还在江离阁等他的楼徽音,心里难受,食不下咽,他想快快去把东西给她,这样她也可以早点回家吃饱饭,可是面前的母后和曦妹妹又那样情浓地闲话家常。
他不忍打破。
他知道曦妹妹也是个顶顶好的好妹妹,可是他的宝物……明空法师只给了他一件。
只能等来年明空法师再进宫,那时候就可以给曦妹妹也求一件了。
嗯,还有母后、还有舒妹。
李云澄心里想得很美好,面前的饭他也吃了不少。
“慢些吃慢些吃。”上官仪劝道,“往日东宫的饭菜是不好吗?今日怎么这发没吃相?”
李云舒心里明白李云澄在想什么,笑着说,“这不是母后的问题?母后说要和曦姐姐多亲近,哥哥就是把曦姐姐当成了亲姐姐,这才吃没吃相的呀!”
这席话听得上官仪也没接着往下说,倒是上官曦接道,“明明是曦儿的不是,曦儿平日该多进宫陪陪二位殿下和姑母,这样姑母才不会觉得我们几个平日里有多生疏。”
上官仪转眼笑着点头。
*
戌时三刻,三人才从坤宁宫里出来,一出门,李云澄就想快点去江离阁见楼徽音,但又不好单把上官曦撇下。
三人并排,李云舒被夹在上官曦和李云澄的中间,路上除了些客套话外,其余的交谈都很少。
路过江离阁时,他的眼睛直直地略过层层楼墙,望眼欲穿。
正要接着往前走时,上官曦止住了步子,“两位殿下就不必再送了,臣女有两位婢子相伴,加之宫外又有马车接送,二位送到此处就已经可以了。”说罢便微微屈身行礼,李云澄和李云舒如蒙大赦,简单地在此地话别。
*
日头已经没了,月亮成了黑夜中最明亮的主宰,几颗孤星在天上一闪一闪,似是添了点动静。
李云澄三步做两步地跑进李云舒的江离阁,前堂的轩窗边,正做着刚刚让他心焦不安的人。
“臻臻!臻臻!”楼徽音还在低头看手里的书卷,那是她让宫人从李云舒的书房里找出来的。
待看清楚来人后,便欲起身缓缓行礼,岂料她还未行礼,李云澄就一把把她又拉了过去坐着。
“殿下、这于礼不合。”楼徽音抗拒道。
李云澄挥挥手,遣散了宫人。
“你猜猜,这是什么?”他把楼徽音的手按到自己胸口上,那里揣着他的“宝贝”,楼徽音碍于从小受教的男女大防,想要抽回手,结果发现自己的力道对他不过九牛一毛。
“你猜猜嘛,你猜对了我就把它给你。”
楼徽音暗自试了几下,根本抽不走。
“是、是手串。”
“什么手串?你再猜猜!”
“……”
两人一直僵持不下,等李云舒进来时,入眼的就是自己的哥哥正在强人所难地把人摁在怀里。
要不是熟悉他哥哥的脾性,这早就可以以骚扰民女报官了。
“哎哎哎!差不多行了,你再这样你小心你的臻妹妹不来我宫里了。”李云舒上手扒拉着二人。
李云澄还不想松,但是挨了李云舒几巴掌,最后还是哭丧个脸松了。
脱身的楼徽音急忙起身躲到了李云舒身后,她不是怕太子这种出格的举动,若是太子和她同岁,她其实也会觉得无妨。
“臻臻妹妹……”李云澄撇着脸看着楼徽音,莫名有种被人刚始乱终弃感?
“臣女只能猜到是一串很漂亮很漂亮的手串?对不对?臣女实在愚昧,还请聪明的殿下快快告知!”她笑着打趣道。
李云澄只听到了他的臻臻妹妹在夸他聪明。
“好吧,那聪明的云澄就告诉臻臻。”说罢他眉开眼笑得意洋洋地从身上掏出了明空法师送的佩珠,“看——这是云澄昨日亲自为臻臻求得平安符。”
他低着头拉过楼徽音的手,给她带了上去。
两只手相碰的时候,她感觉到了李云澄手心的那份温热,好似一团烧着她的火。
而且这佩珠还有他的余温,刚接触肌肤时,也没有平时戴玉石首饰的那种寒气。
“臻臻戴着真好看。”他把楼徽音的手翻了翻,怎么看怎么好看。
“唉,都是我脑子笨,不会像四弟那样习剑,如果我会就好了,如果我会的话,那天保护臻臻的就是我了。”他拍了拍胸脯,下一秒又撇了撇小嘴,“可惜我脑子笨,不会习剑。”
“唉,还好我听宫人说,沐佛节可以求符,可是我没记住那个符的名字,然后我就问母后、母后告诉我大师只会给抄佛经的乖孩子送符,所以我这几天就一直在抄佛经,还好大师不嫌我字丑,愿意收我的佛经。”
他低着头一字一句、无厘头地自说自话。
楼徽音也深知他不善功课,舞文弄墨一直不是他所爱。
“明空大师是个大好人!”
李云澄不停地说着这些日子里藏着噎着的话,就像两个人几百年没见过一样。
好不容易说完了,李云澄托着脸趴在桌上,反问起了楼徽音这几日的动向,“臻臻这几天在忙什么?我每次都听舒妹说你在她这儿,但我每次来的时候,她的殿里明明就是空的。”
听到这儿,李云舒也满脸疑惑,“你每天让清越来我宫里,到时辰了才走,还让我帮你瞒着其他人……”
楼徽音经不住两个人的盘问与好奇,最后把自己这些日子在宋时安那儿将功补过抄话本的事,全都一一倒了出来。
一来,他们都不是外人,二来,这几日还多亏了李云舒的配合。
顺带还把宋时安不收谢礼的事也说了,李云舒听完直摇头。
感叹着他们两个人都是木头脑袋爱吃苦!
……
宫道上,来来往往的宫人提着灯笼,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