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解释

“祁茵。”有些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祁茵转身，看到蓝忆正侧身躺着，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是我把你吵醒了吗？”

“不是……”蓝忆顿了顿。告诉她自己一直在装睡吗？不可能。

片刻沉默后，蓝忆缓缓开口：“祁茵，其实我确实骗了你……”

祁茵愣了愣，随即笑道：“骗我什么？骗我你其实没睡着，还是骗我你其实已经成亲了？”此刻说不慌是假的，她也怕听到不想听的话。

蓝忆忙解释：“不是，我没有。其实这里有我其他的亲人。但我不确定他们在哪里，伤还没好，我不敢贸然去找他们。”停了几秒，又补了一句：“还有你……”

“我怎么了？”

“你身上有麒麟的血脉。你是麒麟的后代，但并没有觉醒。今天你说你父亲在你小时候就没了，我觉得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才离开的。与人类有后代在龙墟境里不算稀奇，天道也没有明确禁止，龙与人就曾孕育过子嗣。但这好像并不至于致死，所以你父亲极有可能还活着。”

祁茵有些懵，怔怔地侧躺着，像是在慢慢捋蓝忆话里的意思。

“我一直跟着你，也确实有目的。是你身上的麒麟血脉。麒麟天生有辅助修炼的优势，能够中和紊乱的灵力。我是属于偷渡到人间的，身上没有巩固灵力的东西。而你对于我而言就是活的固灵丹，只要一直待在你身边，灵力不会紊乱。灵力一旦紊乱，我的神力就会失控，会变得走火入魔。这就是我一直跟着你的目的。”

祁茵眨巴着双眸，呆呆的，像……宕机了。

顿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所以……我爸爸是麒麟？他还活着？我也不是完全的人？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变成麒麟？是不是也可以变成你那样？”

听到她的话，看着她满脸期待的神情，蓝忆噗嗤笑出了声。她没想到祁茵的关注点竟在这里。单手撑起头看着她，缓缓说道：“可以。但这里灵力特别稀薄，少得可怜。血脉觉醒需要灵力，需要修炼。”

“啊……好吧。”显然，这个答案对祁茵来说不太友好。

“你不怪我骗你吗？”

“你希望我怪你吗？”

“不希望。”

“既然不希望，那我就不怪你。”祁茵翻了个身平躺下来，又道：“而且，我也没有理由怪你。你有自己的立场，很正常。我留下你的时候就说了，我家里经常就我一个人，放假以后更孤单了。让你留下来陪我，这也是我的立场。你会怪我吗？”

“不会。”

“所以我也不会怪你。”祁茵扭过头看向她，继续道：“而且，我很开心能够帮到你。你还告诉了我爸爸还活着的事，还有我的身世，这些对我很重要。谢谢你。”

蓝忆怔住了。

她没想到，竟会有人因为这种事道谢。还说“很开心能够帮到她”。以前不是她命令别人，就是别人命令她——当然，也命令不动她。但“很开心能够帮到她”这句话，怎么就那么不一样呢？

心里酸酸的，又暖暖的，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被接住了。

“没……没事。”蓝忆垂下头，嘴角却克制不住地翘了一下。

祁茵看着她，眨着眼睛，又问：“那……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那双眼睛亮盈盈的，像是盛了一小片星空，偏偏又带着点不自知的勾人，看人的时候总让人挪不开目光。蓝忆每次对上，都会被钉住片刻，像是陷进什么温柔的漩涡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好一会儿，蓝忆才幽幽开口：“我的真名叫郁离。但因为年少不懂事，得罪了很多人，再加上被追杀。我怕自己的名字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就说了个假名字。”

“噢～”祁茵拖长了尾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摆摆手道：“没关系，名字而已。蓝忆这个名字，算是为我取的，对吗？”

蓝忆嘴角又往上扬了些：“是。”

“那我可以一直叫你蓝忆吗？”

"好。"顿了一下，蓝忆的声音忽然变得支支吾吾：“还有……一个。”

祁茵疑惑地歪了歪头，心里暗想：你到底瞒了多少事。

“我今天……可以睡在这里吗？”蓝忆说完就垂下了眼，像是在试探一道没什么把握的界线。反正她已经想好了，如果祁茵不同意，那就等祁茵睡着再悄悄过来。

祁茵看着她，故意慢悠悠地反问：“你想在这里睡吗？”

蓝忆没吱声，只是默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一直盖到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分，声音从被沿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客房被夏茉睡了……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想让我睡客厅的话，我也是可以的。”

最后一句话的声音越说越小，像是怕被拒绝，又像是已经提前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祁茵憋着笑，翻了个身背对她，耳尖却悄悄泛热，低声道：“那就在这里睡吧。”

蓝忆在被子里悄悄攥紧了一下指尖，又松开。面朝着祁茵的背影，没有再说话。黑暗中，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祁茵闭着眼，嘴角却一直没放下来。蓝忆盯着她后脑勺那一小撮翘起来的头发，看了很久，才轻轻合上眼。

那一拳的距离始终没有缩短，但也没人往另一侧挪开半分。

翌日。

窗帘缝隙漏进淡淡的晨光，一点点漫上床铺。

夜里两人各占半边床，刻意留出距离，不知什么时候，身子不知不觉靠得近了些。

蓝忆察觉到祁茵要醒，下意识想要悄悄溜走，坐起身后才想起来，她睡在这里是经过她同意的，想到这，蓝忆又躺下安稳睡了起来。

祁茵醒后。

她没有立刻动，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记起昨夜所有的对话。

身侧的人呼吸平稳绵长。

祁茵悄悄侧过头，看向身旁熟睡的蓝忆。

清冷的眉眼在晨光下柔和不少，平日里那股疏离冷冽尽数褪去，长睫垂落，安安静静的，鼻尖那颗淡淡的，棕色的痣，在阳光下愈发明显。

祁茵不敢靠太近，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把人吵醒。一想到昨晚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心底就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

没看多久，蓝忆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她缓缓睁开眼，刚睡醒的眸子带着一层朦胧，视线聚焦，直直对上祁茵的目光。

四目相对，两个人同时一顿。

蓝忆先回过神，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