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DAY14
薛荔拎包起身，佯装要逃。
后对上万栖川堂皇的眼神，她忍不住笑了。
跟我演，那我也陪你演到底。薛荔不在怕的。
她知道他在哄她玩。
陶泥混上湿哒哒的清水，滑腻腻地黏在二人的手上。
万栖川站在陶艺老师和薛荔中间，听讲解更清楚一些，薛荔便一边跟着做，一边问他。
这可给他了黏黏糊糊肢体接触的好时机。
万栖川一手控制着拉坯机的转速，一手虚虚盖在薛荔沾满泥巴的手上，指导她用力的方向。
“手上稳住，别抖……逆着转盘旋转的方向施力……由下到上，由外到里……”
万栖川的声音和他的呼吸一起，轻轻柔柔地围绕在薛荔身边，暖烘烘的。
薛荔手心紧贴着黏糊的、湿漉漉的陶土，手背是他若即若离隔着一层湿泥的温热手心，两级的温度将她夹在中间，湿意和炙烤同存。
他的小臂，古铜色的，明明没有用力，却青筋，像平原上凸起的河流。
而她的，雪白软肉，赤色的红绳是他系上的，仿佛他的一丝余温紧紧缠在她的腕间。
薛荔的心怦怦直跳，下意识抽回了手，身体往后缩，突然就撞进了万栖川虚揽着她的怀抱里。
她的背嵌进他的怀里。
像个洋娃娃精准地躲回了为她量身打造的小窝。
这就是在这一瞬间，薛荔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执着于肤色差、体型差了。
他唤起了她被包容、被保护的愿望，她深埋心底的愿望。
“啪嗒”一声，拉坯机上的飞速旋转的陶土失去双手的控制，一下子砸在桌上，瘫软成呢。
“啊……”
薛荔惊呼一声，满是遗憾。
“没事。”万栖川起身收拾残局，“再来一遍就好。”
他利落捞起泥巴，重新拍打整形，没发现薛荔静坐在一旁，盯着他看了很久。
陶土飞走的那一瞬间，的确是因为薛荔抽回了手——可万栖川虚扶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呢？它保护的不是陶土吗？
重新修整好形状后，薛荔做了个小碗，打算给她未来的小狗留着做饭盆。
扭头看万栖川，只见他在跟一个圆柱形的容器较劲。
一会儿抹平陶泥，一会调整形状，最后更是自己捏了个把儿出来。
这会薛荔看明白了，他做的是个杯子。
“你好老土哦。”薛荔开玩笑。
“哈？”
“一杯子一辈子，这是我小学时候玩的谐音梗，你在我们约会的时候做个杯子，指向性也太明显了吧。”
“不喜欢吗？”万栖川一手托着杯底，一手扶着杯身，小心翼翼举至她眼前。
薛荔故意努努嘴，装作一副发愁的样子。
“喜欢倒是喜欢……只是——一‘杯’子，我收到过很多……”
就差明说请你去法国排队了。
万栖川被逗笑：“到时候插个队。”
店主把作品收好，提醒他们半个月后来取。
“半个月？”薛荔算了算时间，遗憾一瞬间挤走了此刻她眼里的欢欣，“半个月后我们的节目也快结束了……”
“嗯。”
她没有看见万栖川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
“我们接下来去哪？”
薛荔心里有一个猜想想要验证。
“湖滨花园旁边新开了一家……”
“意大利餐厅？”薛荔截断他的话。
如她所“期待”的那样，万栖川点了点头，确认了她的猜想。
一模一样！
中午会员制餐厅，下午游戏体验馆，晚上西班牙餐厅……
和昨天的约会行程一模一样！
再怎么用“巧合”来解释，薛荔也骗不过自己，究竟是谁剽窃了谁的，总该有个说法。
她不想误会任何一个人，但也不想被任何一个人糊弄。
薛荔立在车旁，按上万栖川刚拉开的副驾驶门。
“有个问题困扰我一天了……”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出乎意料的，万栖川似乎对她的困扰很是清楚。
“？”
薛荔给他一个疑问的眼神。
万栖川接住，坦然答道：“我是故意的。”
“啊？”
“故意选的他选的餐厅、复刻他安排的约会流程……但你放心，”万栖川对天发誓，“我这么做不是不在意你，而是太在意你，所以不能容忍有别的人在你心里留下独一无二的印象……”
薛荔后退两步：“所以你用今天一模一样的流程，为的就是覆盖掉我昨天的记忆吗？”
“是的，”万栖川追上两步，眼里全是以为薛荔理解他的欣喜，“这样你再想起任何有关他的事情，自然会联想到我，多好，是不是，我无处不在。”
“你无处不在……”薛荔胡乱地瞥着四周，视线无法聚焦在眼前这个人身上，“昨天全天都是你送的香水味还不够，你连我的记忆都要侵占吗？！”
“荔荔……”万栖川这才意识到她的反应不对，开始慌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连追两步，双手掐住她的肩膀不让她逃离。
薛荔抬臂挣脱开他的桎梏，眉间锁成厚厚的疙瘩：“你就是这个意思。”
是的，万栖川无法辩驳，他就是这个意思。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这么介意……”
“不然呢！？和你一样对你的安排沾沾自喜吗？”
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二人争辩的声音被放得无限大，引得远处看热闹的人驻足观看。
薛荔拉开和他的距离，一旁的GoPro也重新进入她的视线，这才让深陷情绪中是她意识到，二人还在拍摄中。
她大口呼吸平复心情，脑子里冒出另一个疑问：万栖川是怎么知道昨天董景新的安排的。
“你昨天跟踪我们了吗？”
万栖川踟躇着，最终还是坦白：“也不能说是跟踪……”
薛荔的心“咯噔”一下。
聊下一句“懂了”，转身离开。
“不能说是跟踪”，那就是“不是他亲自跟踪”，亦或是“通过别的什么渠道”。
总之，薛荔这个问题，就多余问。
结果已经明明白白摆在她面前了，她还不死心地要去论证过程是否卑鄙。
没必要。
万栖川岂能让这个约会不愉快的结束，他紧追上去，拽住她的胳膊企图挽回。
薛荔反手想甩开，可对方纹丝不动。
几番挣扎下，她瞥见被他拽住的那只胳膊的腕间，那抹红绳格外刺目。
她不明白，她已经不在乎他是不是炒CP，不在乎他是否拿她的感情当踏板，不在乎节目结束后二人终将一拍两散……她对他都已经这么不顾一切了……
他为什么还要干扰她和其他男生的接触。
占有欲吗？还是胜负欲？
他在意的究竟是“和她约会”还是“比过董景新”啊？
“红绳还你。”
薛荔扯开红绳，拍在他怀里，毅然离开。
万栖川没能接住从他怀里滑落的红绳，也没能再拦住她。
*
离开地下车库后，薛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