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王师溃灭

新朝始建国四年，秋。

南阳战场决战落幕。王莽调集南下的关中主力，与南阳刘氏义军展开血战。新朝军士久疲于战乱，粮草不继，军心早已涣散。而义军握着复汉大义，将士用命，四方百姓源源不断送来粮草支援。

一场大战，新朝数十万征讨大军土崩瓦解，主将战死，残部四散奔逃。

噩耗传回长安，整座都城为之震骇。

王莽坐镇未央宫，接连收到败军急报，坐立难安。他手中最精锐的野战力量就此覆灭，再无足够兵力可以扑灭关东群雄。关外郡县接连倒向复汉义军，战火已经一步步逼近关中门户。

长安城内人心彻底躁动。街巷之中，百姓私下议论汉家重归，不少官吏暗中销毁新朝印绶，私下派遣使者联络南阳义军。忠于王莽的死党惶惶不可终日，大肆搜捕城内私通义军之人，可越镇压，人心越是背离。

京师本就兵力单薄，主力尽丧之后，城内只剩下少量王莽亲卫与城防老弱。城外难民源源不断涌入，流言漫天飞舞。

凝云别宫，高墙依旧耸立。

但外围的守卫早已不复往日森严。不少值守士卒听闻关外大败的消息，心神动摇，巡查敷衍，交接班多有疏漏。监视的内侍心中也各怀盘算，那份递交给王莽的奏报，渐渐开始潦草应付。

王莽如今满脑子都是关东的兵祸，根本无暇再深究一座别宫里面的废公。对林砚的戒备，几乎降到最低点。

白日庭院之中，林砚依旧是那副孩童模样。蹲在墙根捡拾碎石，看飞鸟掠过宫墙，见到卫兵路过便低头避让。所有人眼中，他依旧是那个与世无争的定安公。

只有他自己清楚，决战的风口已经来到。

入夜，秋风拍打窗棂，殿外宫灯被吹得明明灭灭。帷幔重重垂落，隔开外面窥探的视线。赵顺借着整理床榻，俯身贴近，气息压到极低。

“南阳大捷，新朝南下大军全军溃败。关中门户岌岌可危。长安之中，人人自危。王莽大肆捕杀私通义军的官员，却止不住人心倒向汉室。”

林砚闭目倾听，心底思绪飞速运转。

王莽主力覆灭，天下大局已定。但长安城内还有王莽的亲卫死党，依旧掌控宫城。若是此刻仓促出逃，仅凭他与赵顺二人，一旦被亲卫截获，一切便会化为泡影。

外面的南阳义军虽声势浩大，可派系林立，各有算计。倘若自己贸然投奔过去，很容易被手握兵权的宗室当作傀儡，正统名分被旁人窃取，自己复国、开创盛世、重开丝路的宏图，便再无实现之日。

“不可贸然出走。”林砚气音极轻，“要等长安城内自己生乱。等到王莽内部崩溃，宫城大乱，守卫四散，才是破笼的时机。届时我以汉室正统现身，收拢关中心怀汉祚的官吏、士卒与百姓，手握关中根基，再与外面各路义军周旋。”

先据长安，掌正统，再平天下。这才是避开傀儡命运的出路。

赵顺继续禀报远方的情报。

“西域那边，听闻中原大战，诸国更加观望。玉门关烽燧大多废弃，商道彻底断绝。部分西域小国互相攻伐，也有不少胡人盼望中原能够重现安定，恢复往日互市通商。”

林砚心中牢牢记下。内乱未平，丝路便只能沉寂。他日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