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元婴
侍卫目视前方,“府上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你再去找找嘛,好哥哥,我们都是普通女子,尚未出阁,想要见一下心上人……”花易巧双手合十,“麻烦去问问?”
那侍卫无奈翻了一下名单,没有找到这号人。
裴静抿唇,只好说:“那你找一下,有没有叫何齐珩的?”
她记忆力出奇地不错,一般听说过的名字就会记得,当时和戚名霜同行的那个少年郎,说不定也在这里。
“你找我们少主?”侍卫进去通报,过了会儿,有人跟出来了。
戚名霜处理完事情回来,连茶都没喝一口,听到有人要见自己,以为又是来找打的。
这几天,都听说万艳谷请到了一个身手不凡的“元婴”,来见他的人不少。
戚名霜从大门里走出来,只是刚一眼,裴静绷紧身体:“我、我先走了,你有什么话自己跟他说。”
花易巧才不管她,捧着一个纸袋子,笑颜灿烂:“戚名霜,我是对面绣行的花易巧,裴静最好的朋友,这是我亲手做的防风手套,现在天冷了你们——”
她说话的声音都忍不住飘飘然,那夜太黑,她只看清了一个大概轮廓,现在看清楚了,越觉得戚名霜是她想要的男人。
清俊决绝,如山间明月,穿了件简单的道服,那周身的气度像谪仙似的。尤其是看人的眼神,没有半点私情。
戚名霜觉得自己耳朵也不好了,竟一个字都听不明白,这些年不是没有冲着他皮相来的女人,但这么愚蠢的还是第一个。
“裴静?”戚名霜眯了眯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门口石狮子旁边,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抬头看过来。
裴躲在阴影里,还穿着那件厚棉袄,浑身被包裹得严实,短了一截的裤管往上缩,露出两条伶仃的脚踝。她眼神唯唯诺诺,没有靠近的意思。
“静娘!你站那么远干嘛呀?”花易巧招了招手,“戚道长问你呢!”
裴静连脚都不动一下,连连摇头。
戚名霜微微一笑:“什么裴静,我不认识,不过我乃出家修炼之人,不能收受礼物,姑娘还是请回吧。”
“别呀……”花易巧向前走了一步。
下一刻,面前的影子晃了晃,戚名霜就站在了她身后好几丈的地方。
“……”
愠怒声音响起:“你在干什么?”
断眉手里提着剑,领口沾着血迹:“戚公子请回,我来和她说。”
花易巧依依不舍地盯着戚名霜,直到人进门了,才转过头来,“好巧啊,断眉,你也在这儿,你刚刚在忙什么?”
“杀人。”
“哦。”花易巧无话可说,“那我回去了。”
“少和戚名霜走得太近,包括带你来的那个女子。”
断眉从小是个孤儿,出声就被亲生父亲砍裂了眉头,眼睛差点瞎掉,看人总有几分戾气,他正盯着花易巧:“我受故人所托护你,你若找死,我也护不住你。”
*
万艳谷的老巢在聚龙山脉,据说百年前盘踞了一条巨龙,次龙化作了何家后代,才成就了这般造化。
但聚龙山脉处在常年照不到光的地方,夜明珠也没用,何家主坐在高处,“你没有感错?”
断眉站在底下:“鹿蜀的气息没人比我更清楚。”
何家主眯了眯眼睛,断眉当年是被鹿蜀救下的,“堂堂神兽鹿蜀,怎么甘心屈居一个普通女人身上?”
断眉抿唇,“这件事情少主还不知情,要不要告诉他?”
“不用了,对了,戚名霜呢?你觉得他的修为可属实?”
断眉脸色微变,戚名霜自己说的修为是元婴,但他仅有的几次交手来看,他甚至连戚名霜的灵气动向都摸不清。
“属下暂时不敢断言……但!绝不只是元婴。”
千百年来,元婴期的人不在少数,但真正化神的人少之又少,大多是在鲤鱼跃龙门那一劫沦为散修。
“这种话,我不希望再听到。”
*
“砰!”花易巧甩上了门,把门口的裴静关在外面,“吃饭的时候不用叫我了。”
这一动静引来几个绣娘关注,裴静敲了敲门:“我可以进来一下吗?”
里头没有动静,花易巧翻了个身,不耐烦道:“别扰我睡觉!”
被戚名霜拒绝后,花易巧就不高兴了,喜怒都写在脸上,尤其是对裴静。又恢复了呼来喝去的样子。
裴静已经习惯了,花易巧要是一直对自己太好,她还不适应。
李青娥走上前:“裴静,你还愣在这里干嘛,去擦桌子。”
角落里的花易巧听了,眼睛都不抬一下。
“是。”裴静拿着抹布站在桌子前,几个学徒已经在擦桌子了。
“你们几个,干别的,桌子让她一个人擦。”李青娥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静娘擦的桌子干净。”
绣行里的桌子少说也有两百张,裴静一个人在冬日里,用冰水一张一张擦过来,擦到最后一张桌子的时候,已经三更了。
更深露重,她叹了口气,站直腰杆,望着燃尽的豆灯,把手擦干。
她挪步站在木门前,花易巧已经睡下,裴静手放在冰凉的门上,推了推。
没留灯,也没留门,不仅如此,还从里头锁紧了。
裴静双腿打直,直到酸痛的感觉从脚底漫上来,她眨了眨干涩的双眼,一个人走到大街上。
来到北城这么些天,她都没有好好看过这个地方。入了冬,街上只有风吹过,瘦削的影子被风吹动了,她站了太久,连腿都开始痛。
“姑娘,大半夜的不回家啊,要不要买点?”一个小贩向她招手。
摊位上陈列着好几种她没见过的糕点,其中就有水乌他,颜色鲜艳,更有果子点缀其中。
但她没有带荷包,只好摇了摇头,“我没钱。”
那小贩顿了顿,忽然指着她的腰间:“要不这样,你把这个玩意儿给我?看着值点钱。”
裴静低头,看见自己腰上挂着的佩剑,这把剑用的次数屈指可数,上一次还是为了柳昭。随着她的身体变差,拿出剑能做的事情越来越少。
“不了。”裴静还是不舍得,准备离开。
下一刻,天上刮起一股诡异的妖风,摊贩上摆放精致的糕点被掀翻,白黄的馅料被震到空中,然后直接砸在地上,一个黑衣男人摔在摊上,嘴里吐着血倒在地上。
摊贩急了:“你们、你们这是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