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推演
白沧州回自己院子的时候,发觉屋里有人点灯,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秋梨在院子里。
他轻叹一声,踱步进屋。
秋梨已经把床铺好,烧了热水。看见白沧州回来,立即去打了热水来给白沧州洗脸。
白沧州洗了脸,又把手认真地洗了一遍,对秋梨道:“时间不早了今晚你先下去休息罢。”
秋梨福身,应道:“是。”
秋梨把水带了出去,给白沧州合上门。
白沧州想着今日的事算是个大事,应该跟许穆说一声。便转身去了书房磨墨,给许穆写信,想着明日早些去薛府,让薛灵珊带进宫去。
*
许穆自从把宫里的事当成分析战场上局势以后,就跟开窍了一样,那些藏在迷雾后的局逐渐明晰。
她在合欢殿里,按照上一世在军营里的推演沙盘的习惯,把所有人、所有部门、现在已知的流派都做成了一个小牌子。
她坐在软塌上,把手里的小牌子写上字,以方桌为沙盘,开始摆放手上的小牌子。
她把写有“太傅谢安”字的小牌子放在桌面上摆在第一排,随后又抽出了写有“大理寺明慎”,“国子监薛清”,摆在了第二排。
又抽出“白沧州”、“薛灵珊”摆在了第三排。
组成了一个阵营。
许穆眼眸微垂,心中暗道:眼下以谢安为首的寒门清流,在白沧州的助力之下重回朝堂。
寒门清流其他势力还不清楚,但是他们跟天下学子关系颇深。
太傅是天下学子之所望,是帝师。薛清又是国子监祭酒。
他们俩在学子之间有很高的威望。
眼下大理寺明慎审着刺杀案的刺客……
许穆想了想,又把“卫江”、“卫青”两兄弟放在了清流阵营里。
在这件事上,掌管御林军的卫家是他们的助力。卫家若是在这件事上说不清楚,那卫家在朝的势力将会大打折扣。
想到这,许穆又从手里的小牌子中拿出“杜景行”牌子放在了“卫江”的边上。
刺杀案如果没有杜景行暗中相助,卫江现在就不是被关押待查,而是直接卸了御林军统领的位置,以罪犯论处。
以杜景行现在的行为来看,其实杜景行是站在她这边的。
那么……
许穆又抽出“礼部尚书杜仁”的牌子,放在了“杜景行”之后。
礼部管着科举,跟太傅与国子监有点交情,眼下因为杜景行的关系把礼部算到清流一派,倒也说得通。
许穆盯着“卫江”“卫青”的牌子,又手中从中抽出“兵部尚书杨弑”的牌子,放在卫家兄弟身边。
卫家满门忠烈,北境战场,南境战场皆有卫家将军驻守。
卫家与兵部关系匪浅。
若是在这一案中,明慎能还给卫家公道,那么卫家连带着兵部,日后都会给明慎方便。
朝廷六部经过这件事,相当于有两个部门、一个御林军握在了白沧州的手里,可以供他差遣。
许穆望着桌上摆着的牌子,一声轻叹。
白沧州只是稍微拨弄一下朝局,很多棋子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到他的手中。
自从许穆跟着白沧州入了局,随着局势慢慢展开,她才看清楚白沧州谋算全局的能力。
许穆郁闷地鼓着嘴,又把“郭皇后”牌子放在另一边第一排,下面放下了户部侍郎“郭嚣”与“刺客”的牌子。
眼下许穆手中只有郭皇后与郭嚣这两个摆在明面上的人。
按道理来说,郭家势力不该如此。
郭皇后背后的势力需要慢慢探查,以许穆现在在后宫的探查实力,还不足以把郭皇后所有的势力都挖出来。
许穆又抽出“二皇子许楚”的牌子放在第三阵营。顺手放下了“梁妃”、在许都掌管禁军的“梁妄”。
许穆想了想,又把“三公主许晴”、“四公主许语”放在了二哥身边。
从那日她们在弘文馆难为她的事情来看,三姐、四姐大概已经跟二哥达成了同盟。
其实这不难想,三姐、四姐的母妃皆是身份低微的女官。
是陛下一时兴起宠幸的宫女,运气好怀了皇嗣。
东陵对皇嗣一直一视同仁,不管母妃身份如何,只要是在皇家族谱上写了名字,有了玉牒,那便是身份尊贵的皇子皇女,谁都不可僭越。
只是皇子皇女内部有一个权势排序。
像许晴、许语这等出身的皇女,自然无法跟许穆这样母妃在后宫有地位的皇女相比。
所以她们要在自己出嫁前,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靠山。
许穆似是又想到了什么,把“户部尚书钱用”的牌子放在了二哥身边,又把“钱家四姑娘钱映雪”放在钱用的边上。
二哥的皇妃是户部尚书家的四女儿,钱映雪。
那么户部自然是在二哥手中。
许穆盯着二哥手中的户部尚书,与郭皇后手中的户部侍郎。
其实父亲也不全是放任自流,最少在户部这个位置上,他让二哥与郭皇后相互制衡。
嘶……
许穆忽然想到了什么,转眼去看郭皇后阵营。
三年前太傅与明慎被冤枉入狱一事,是郭皇后设的局。
这么大的案子,应该是三司会审才是。
大理寺、御史台、刑部都有人参与。
可郭皇后却一手遮天,证据都没坐实的情况下就强行给太傅与明慎定了罪。
而今抛开已经换帅的大理寺不说,御史台与刑部……
许穆想着,立即从怀里的一堆牌子里挑出“御史台袁斌”、“刑部尚书李器”放入郭皇后的阵营。
郭皇后阵营从原本孤零零的两个人,增加到了四个人。
许穆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看,其实郭皇后相当于掌握了朝廷六部里的三部!
不得了啊……
许穆突发奇想的全盘推演,竟然推演出这么大一件事。
看来她这套沙盘推演朝局的办法,还真有点用。
许穆沾沾自喜了一下,又开始摆任家阵营。
任家阵营以尚书令任骞为首。
许穆把“尚书令任骞”摆在最上面,把“吏部尚书任思义”、“任溪知”摆在下面,又在下面一排摆上了“京兆府尹戴天和”。
任家从现在看,只有一个吏部尚书与京兆府的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