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边池对知识的理解五花八门,问题也五花八门。
更严重的是,托短视频的福,他竟然学会了所谓的造导弹公式,并因此自认为自己是块学习的料。
边池很有职业道德,不进租户家里。
他自带两个干净的旧马扎,一个给徐一笙,一个自己坐着,手里举着的手机播放知识点视频,练习题搁在台阶上,俯身勾勾画画。
边池不知道在哪买的便宜课,录音设备像被鞭炮炸过。
他对老师的评价倒是真的,徐一笙实在听不下去散乱的讲解,伸手关了视频。
边池没有草稿本,在用过的卷子上写过程和做笔记,印刷字与手写字混在一起,密密麻麻一片乱七八糟的。
徐一笙挑了个空白的地方写给他。
“首先要分清这道函数题里的定义域和值域。”
他在纸上写下x和y。
边池的基础太差,写完这一步,徐一笙又讲了开口方向的知识点,再写演算过程。然后画出xy轴坐标,解出答案。
边池点头,自己再做一遍,确定会了,指向下一题。
徐一笙挨个讲解,每一道都是演示完让边池自己做出来,然后再下一道。
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
边池松了口气,合上练习册说:“谢谢。”
徐一笙:“不客气。”
边池把东西收起来,拎着马扎抱着练习册问:“笙哥,你说选哪个大学的什么专业好?”
徐一笙:“还没想好考哪个?”
“不是,”边池说,“是我小妹刚高考完,她在老家上学,家里没有大人,我又不懂,要找个咨询的老师吗?”
徐一笙:“我帮你留意一下。”
边池再一次向他道谢,正说着话,徐一笙手机响起来。
是郑麒。
他犹豫片刻,接了。
“笙哥,”郑麒的声音像被雨打湿了,沙沙的,“你在哪?”
徐一笙没说话。
郑麒自顾自说:“打雷了,我害怕。”
“还有闪电,我也害怕。”
“雨下得好大,我特别害怕。”
徐一笙叹了口气:“你有什么不害怕的?”
郑麒:“你。”
他不给徐一笙说话的机会:“我想去找你,行吗?”
徐一笙:“可以不行吗?”
郑麒:“不可以。”
徐一笙:“不行。”
湿漉漉的音色突然变得强硬:“行不行我也要去找你!”
徐一笙:“无理取闹。”
郑麒:“算我赊账。”
徐一笙:“不是说今晚就可以满足我的愿望吗?”
郑麒像演话剧似的,语气变换:“这个愿望满足不了了,换一个吧,你想要哪个公司的业务我都能帮你。”
看来是无论如何都要来的。
脚长在他身上,徐一笙又拦不住。
徐一笙:“不许给我添麻烦。”
挂了电话,边池说:“你们俩关系挺好的。”
徐一笙反驳他:“不,不好。”
边池准备从楼梯下去到楼下坐电梯,一边走一边说:“反正我不会在这种天跑出来见一个不欢迎我的人。”
徐一笙看着他的背影,思索边池这句话,不自觉笑了笑。
*
郑麒到时降水量正在峰值,暴雨落在地上,化作黑暗中汹涌的洪流,车子得像船一样劈开水面。
从停车场到酒店,短短几步路,他与明真被淋了个透心凉,明真到另一栋楼开了间房过夜,郑麒去挤徐一笙的公寓。
郑麒进屋时像只落水的猫,狼狈还有点张牙舞爪的,浑身都在滴水。
可惜他装可怜也没用,徐一笙不仅比他矮也没有他壮,连睡衣都只能勉强蔽体。
综合衡量,郑二少爷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只在胯上围了一条浴巾。
徐一笙坐在沙发上,笔记本搁在膝头看资料,见状从文件夹里掏出一只超大燕尾夹夹住浴巾的腰,以免他有突发状况变成暴露癖。
金属冰冷,卡在郑麒小腹,激出一个哆嗦。他面带不满在沙发上坐下,抬腿架上桌子。
徐一笙视线已转回屏幕上,并往另一侧偏了少许防止他偷窥。
但余光里好一个放肆的光景,他用钢笔敲郑麒的膝盖,留下一块粉红的印子。
郑麒只好收回腿,换成一个规规矩矩的姿势,与他大腿紧贴着大腿挤在沙发里。
过了一会儿,茶几上又传出来丁零当啷拨弄摆件的声音。
徐一笙权当自己收留了只极端天气无处可归的流浪猫,耐着性子忍受对方的吵闹。
猫玩了一会亮晶晶带响声的玩具,大概是腻了,挪开爪子去别处溜达,明目张胆地翻箱倒柜。
过了约两三分钟,带着几张打印纸与铅笔回来。
徐一笙瞄了一眼,郑麒画画的速度很快,几笔在纸上勾出一株盛放的蝴蝶兰。
没听说他有个喜欢蝴蝶兰的前任,但二少爷的风流史太长,也许喜欢蝴蝶兰的那个淹没在万花丛中了呢?
他收回目光,继续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前阵子他与黎禾利用加班的时间开发了一个决策辅助模型,目前尚在调试阶段,但对于徐一笙来说足够了。
他把条件输入进去,看模型得出的结果是否与自己推演的一致,有没有自己忽略掉的细节或因素,用以帮助在重大事项方面利弊权衡。
十一点四十五分,猫把各种蝴蝶兰铺了满茶几,几张掉在地上,面积不大的室内变得乱糟糟的。
徐一笙扣上笔记本,随手抽出一张看,又丢回茶几上,纸张轻飘飘地在空气中悬停了一下。
郑麒脸挤在沙发拐角上睡觉,被徐一笙的动作吵醒,抬手往后捋了捋自己杂乱的刘海。
他说:“我好饿。”
“……”正要洗漱睡觉的徐一笙听见这句话,心道真是个麻烦精。
他装作没听见,绕过郑麒进了卫生间。
窗外暴雨,室内很不通风,郑麒洗澡的热气还未散尽,卫生间里有股男士香水味。
散发香气的源头正安静端坐在洗手池平整的一角,一瓶路易十三。
徐一笙盯着它看,悄悄地把鼻尖靠近墙上干净的瓷砖,香气浓郁。
“……”这人跟狗有什